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最后的人类据点……云芷心中一沉。看来情况比她预想的更糟。这“厚土磐石阵”
显然只是最低等的防护阵法,依靠某种地脉能量(地脉石心)驱动,能抵挡普通“浊”
力,但对这次爆发的、精纯的“渊”
之本源黑雾,恐怕力有未逮。能支撑三天,已属不易。
“地脉石心还能支撑多久?可有替代之物?或者,可有其他出路?”
云芷问出了关键问题。
镇长苦笑摇头:“地脉石心乃是我黑石堡立堡之基,传承数百年,如今能量即将耗尽,又去何处寻找替代之物?至于出路……”
他看向大厅内众人,众人皆沉默低头,“黑雾已封锁四方,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。我们……已是瓮中之鳖。”
绝望的气氛,如同实质,笼罩着整个大厅。
就在这时,塔楼顶端传来一声惊恐的呼喊:“镇长!守卫长!不好了!地脉石心……裂、裂缝又扩大了!光罩……光罩在变薄!东边有一处,已经、已经快透了!”
众人脸色瞬间煞白。守卫长猛地站起,独眼中布满血丝,吼道:“塔克!带人上去!用备用的‘净尘符’!能撑一刻是一刻!”
塔克应了一声,带着几个人匆匆冲上塔楼。
镇长颤巍巍地起身,看向云芷,浑浊的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,如同风中残烛:“姑娘……你既然能从黑雾中活着出来,定非常人。可有什么法子,能……能救救我们?救救这堡里几百口人?哪怕……哪怕能多撑片刻也好啊!”
所有人的目光,再次聚焦在云芷身上,这一次,是纯粹的、卑微的、绝望中的最后乞求。
云芷看着那一张张被绝望和恐惧扭曲的脸,看着镇长眼中的哀求,看着守卫长紧握刀柄、青筋暴起的手,看着大厅内众人眼中那微弱却不肯熄灭的求生之火。
她沉默着。
体内伤势未愈,元力枯竭,神魂虚弱。那“厚土磐石阵”
虽然低等,但涉及地脉与阵法,她并不精通。而且,看那地脉石心的状态,恐怕已是强弩之末,非她所能修复。
但是……
她抬头,望向塔楼顶端那明灭不定的昏黄光芒,又透过大厅的缝隙,看向外面那疯狂冲击的、粘稠如墨的黑雾。
她想起了“断龙台”
下,三位长老遗骸燃尽最后一点灵光,化为光之牢笼,只为拖延那恐怖存在片刻。想起了那银袍剑修,面对无垠深渊,斩出的那一剑。
薪火相传,道义不泯。
即便只是一点微光,即便只是蝼蚁的挣扎。
她缓缓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沉静。
“带我上去,看看那地脉石心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镇长和守卫长对视一眼,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疑,以及那一丝绝境中抓住的、微弱的稻草。
“好!”
守卫长咬牙,对云芷一抱拳,“姑娘,请!无论成败,黑石堡上下,铭记大恩!”
在守卫长和两名护卫的搀扶(或者说保护)下,云芷艰难地登上了塔楼顶端。
塔楼顶端是一个不大的平台,中央有一个简陋的石制法坛,法坛中心,凹陷处,便是那块“地脉石心”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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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,这块曾经或许温润的黄色晶石,已然暗淡无光,布满蛛网般的裂痕,核心处甚至有一道贯穿的裂缝,触目惊心。石心上方,一道微弱的、断断续续的黄色光芒勉强升起,汇入头顶那层稀薄得几乎透明、布满裂痕、明灭不定的光膜之中。塔克和几个士兵,正手忙脚乱地将几张同样暗淡、画着简陋符文的黄色符纸(净尘符)贴在石心周围的法坛上,试图稳固光芒,但效果微乎其微。
光膜之外,是无边无际、翻滚如墨的黑雾,疯狂冲击着,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。光膜剧烈波动,明灭不定,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破碎。
看到云芷上来,塔克等人投来希冀又怀疑的目光。
云芷没有理会他们。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,走到法坛前,目光落在那块濒临破碎的地脉石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