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屿还什么都没问出来那头就再度挂了,好似他是什么洪水猛兽。
又打了几次,每次都以失败告终,他分不出心思再想中间生过什么事,朝着沈祈眠以前居住的小区一路疾驰,不停安慰自己,肯定是想多了,绝对不会有什么事。
在赶过去的路上,顺手打了个12o。
19:19分,他用力敲响沈祈眠家的房门,出‘咚咚咚’的声音,一下更比一下重。
时屿遍体生凉,四肢冰冷刺骨,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像是侵泡在冷水中,濒临窒息,心跳时快时慢。
19:2o分,他在电子锁上输入密码,索性沈祈眠没有改密码,他得以顺利进入。
19:22分,他在茶几上现压着的两页纸。
碰倒水杯,他已无力去扶,在看到行的两个字时,泪水骤然掉落。
遗书。
沈祈眠,写了遗书。
时屿吃力地呼吸着,一目十行往下看,他可以确认,这就是沈祈眠的笔迹
我自愿结束自己的生命,无任何人胁迫、加害。
后续事宜已交给律师处理,不多赘述。
如排除其他嫌疑,可直接处理遗体,不必举办任何仪式。
立书人:沈祈眠
最下面是时间,时屿用几秒的时间飞看完,随手把它塞进衣服口袋里,依旧没放弃继续给沈祈眠打电话,第一时间冲进卧室,目光锁定住浴室的门。
他过去用力推几下,里面被反锁了。
时屿用力踹一脚,好几下才破坏那道锁,一股冷意扑面而来。
19:24分。
他打开浴室的灯。
冷色的光填满每个角落,亮起的那一瞬间,他猝不及防地看到浴缸里飘着一抹白色,像是衣服布料,快要与水融为一体。
他当即如同被掏空了,身体软,强撑着靠近,跪倒在浴缸边缘。
在清水中,一切颜色都那么分明。
黑色的,惨白的面孔,唇色还保留着几分平常的红润,像是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,那么宁静,让人不敢惊扰,感受不到呼吸的起伏。
时屿将手伸进去,禁锢住沈祈眠肩膀,冷水冻得他打了个颤,不敢想沈祈眠进去时会有多痛苦,那些液体会顺着鼻腔进入他的肺,让他在挣扎中窒息。
时屿动作很急,却又是温柔的,小心翼翼地把沈祈眠抱出来放在地板上,第一时间控水。
溺水死亡的度非常快,三分钟就可以昏迷,六分钟脑死亡,过八分钟,几乎等于没有存活率。
时屿根本使不出任何力气,但他不敢停,短暂地控水结束后,无缝衔接心肺复苏。
沈祈眠双目仍旧紧闭,一切措施都像打了水漂。
时屿捏住他的鼻子,堵住沈祈眠的唇,做人工呼吸,他意识到自己的嘴巴在抖,身体低下去的瞬间,眼泪落在沈祈眠脸颊。
“沈祈眠。”
时屿哽咽地叫他的名字,每一次心肺复苏都倾尽所有气力:“你醒来看我一眼吧,好不好。”
无人可以回答。
如果可以,时屿很想把沈祈眠抱起来一点,死死将他按在自己怀里,填补心里被剜掉的空缺,可是他不能,他不敢停,他不能拿沈祈眠的生命去换那一时一刻的任性。
虽然他可能
此时此刻,已经脑死亡。
时屿怕得要死,彻底被愧疚淹没了,是自己太傻,心里被沈祈眠爱过其他人这种事填满,没有了判断能力,竟然就这么让沈祈眠找到机会,走到现在这一步。
他想过好多种可能性,他甚至可以接受沈祈眠离开这座城市,以后再也不见。
但是,绝对不可以是死亡将他从自己身上带走。
“沈祈眠……”
时屿说:“如果不能救活你,不能让你睁开眼睛,我会自责痛苦一辈子的,你就当是心疼心疼我……看我一眼,好不好?求你理理我。”
话音刚刚落下,沈祈眠喉间似乎漏出极轻的气音,微小到时屿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,紧接着,伴随着一声细微的呛咳,流出一小股清水。
楼下救护车声音响得尖锐,不出几分钟,已有几个医护人员赶了上来,季颂年也是这个时间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