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全国解放了,我不当军医了。”
沈寒梅说,“我想开一家小诊所。”
“诊所?”
“嗯。就在沈阳或者长春,找个临街的房子,门口挂个牌子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但很稳,“不收钱。诊费是一碗热饭,或者帮街坊邻居写封信。”
林锋没有说话。
“你愿意来吗?”
沈寒梅问。
雪落在她顶,落在她肩章的红五星上,落在那枚她自己缝得整整齐齐的领章上。
林锋看着她。
“我不会看病。”
他说。
“我会。”
沈寒梅说,“你负责抓药。”
林锋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说。
沈寒梅没有笑,也没有哭。她只是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,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很凉。她的手也很凉。
但握在一起,好像就没那么凉了。
远处,火车汽笛又响了一声,这次近了许多,车轮碾过铁轨的轰鸣隐约可闻。
沈寒梅松开手,把大衣领口拢紧。
“该回去了。”
她说,“晚上还有一班换药。”
林锋从矮墙上拿起那只凉透的搪瓷缸。
两人并肩往回走。
雪还在下,来时留下的脚印已经被覆盖大半,新的脚印踩上去,出沙沙的声响。
走到卫生队门口时,沈寒梅停住脚步。
“林锋。”
她说。
林锋转身。
沈寒梅站在马灯下,雪光映着她的脸。
“刚才那些话,我不是随便说说的。”
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呢?”
林锋看着她。
“我也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