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夕,往往是最黑暗的时刻。
凌晨五时,大东区兵工厂外
李文斌趴在房顶上,望远镜里,兵工厂的大门敞开着,卡车进进出出,一派繁忙景象。
但这不是生产的热闹,而是撤退的混乱。工人们被持枪的士兵驱赶着,把一箱箱设备零件往卡车上搬。有些箱子太重,摔在地上散了,零件滚得到处都是。
“他们在抢运。”
老马在旁边低声道,“看样子是准备跑了。”
李文斌注意到一个细节:那些监工的军官,每个人的腰间都鼓鼓囊囊——那不是武器,而是塞满了金条和钞票的包裹。士兵们也在偷东西,把能拿的小型工具、仪表塞进自己的背包。
“军纪彻底崩溃了。”
李文斌说,“老周那边有什么消息?”
“刚才传话来,说王麻子下了死命令:今天中午之前,必须把所有能搬走的都搬走,搬不走的就地销毁。”
“销毁?”
李文斌眼神一凛,“用什么方式?”
“炸药。已经运进去了,听说要炸掉主要的机床和动力设备。”
李文斌看了看表。离中午还有七个小时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
他跳下房顶,“老马,通知老周,让他的人做好准备。咱们得提前行动。”
“怎么行动?”
“趁乱。”
李文斌说,“现在厂里这么乱,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。咱们混进去,找到炸药存放点,能拆就拆,不能拆就破坏引爆装置。”
“太冒险了吧?”
“冒险也得干。”
李文斌开始往身上绑绳索和工具,“要是让这帮孙子把厂子炸了,咱们这趟就白来了。再说了,林队长他们那边肯定也遇到同样的情况,咱们不能拖后腿。”
老马咬了咬牙:“行,我跟你去!”
两人换上了事先准备的工人服装——破旧的棉袄,沾满油污的裤子,还有两顶破帽子。混在又一波被驱赶进厂的工人队伍里,他们低着头,跟着人流走进了兵工厂大门。
厂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乱。到处是散落的零件、撕碎的文件、翻倒的工具箱。一些工人在士兵的枪口下机械地搬运,眼神麻木。但也有少数工人,在搬运时故意磨蹭,或者“不小心”
把箱子摔坏。
李文斌和老马顺着墙根快移动,避开主要的通道。按照老周提供的地图,炸药应该存放在三号仓库——那是原来的危险品库,有厚重的铁门和通风设施。
快到仓库时,他们被拦住了。
“站住!干什么的?”
两个持枪的士兵挡在前面。
李文斌赶紧低头哈腰:“老总,我们是锅炉房的,来领煤。”
“领煤去锅炉房,跑这儿来干什么?”
“锅炉房那边说煤不够了,让我们来仓库看看有没有备用的……”
“滚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