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计划照旧,但时间要提前。”
林锋迅思考,“我们必须在天亮前,把消息传给刘师傅他们。另外,要通知沈医生和李文斌那边,让他们也有所准备。”
凌晨四时三十分,铁西区电厂附近
沈寒梅从一处民房的屋檐下钻出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她刚和陈树人派来的联络员接过头,拿到了电厂的内部布防图。
图上详细标出了炸药的位置——果然在主控室、锅炉房和变电所三个关键点。每处都有警卫把守,而且孙处长下了命令,没有他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接近。
“陈工说,孙处长今天情绪很暴躁,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。”
联络员是个年轻的电工,叫小周,“他好像接到什么命令,一直在打电话催问城外的情况。”
“城外怎么了?”
“听说……”
小周压低声音,“听说浑河那边的防线被突破了,共军离城区不到二十里了。”
沈寒梅心里一震。总攻要开始了?
“陈工让我问您,什么时候行动?”
“等我消息。”
沈寒梅说,“最迟明天晚上,应该就会有信号。你告诉陈工,让他的人做好准备,一旦听到炮声,立刻控制主控室。”
“明白。”
小周消失在巷子深处。沈寒梅收起布防图,正准备返回藏身处,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密集的汽车引擎声。
她躲到墙角,探头看去。街上驶过一队军用卡车,车上满载着士兵,个个全副武装。卡车后面还跟着几辆吉普车,车上的军官神色慌张。
这是调防?还是撤退的前兆?
沈寒梅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。她加快脚步,穿过几条小巷,回到那个废弃的裁缝铺后院。
刚翻进院子,就听到屋里传来急促的敲击声——那是约定的暗号:有紧急情况。
推门进屋,小赵正在整理装备,脸色严峻。
“沈医生,出事了。”
他说,“我刚从火车站那边回来,看见站台上堆满了箱子和行李,都是当官的家属。听说卫立煌已经下令,重要部门和官员家属今天开始陆续撤离。”
“部队呢?”
“部队还在。”
小赵说,“但军心已经乱了。我路过一个军营,听见当兵的都在议论,说长官们都准备跑了,留他们在这儿送死。”
沈寒梅快思考着。敌人要跑,跑之前很可能会进行最后的破坏。时间比预想的更紧迫。
“我们必须提前行动。”
她说,“小赵,你现在就去电厂后门,给陈工传话:最迟明天中午,我们要控制主控室。让他的人准备好,随时等我信号。”
“您一个人行吗?”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
沈寒梅从药箱里翻出一个小纸包,“这里面是麻醉药粉,关键时刻能用上。你快去,注意安全。”
小赵点点头,从后窗翻了出去。
沈寒梅坐在昏暗的屋里,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汽车声、哨声、还有不知哪里的狗吠声。
天快亮了。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