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开门见山,“厂里库存的成品武器,已经被运走一大半了。都是半夜偷偷运的,连长步枪带子弹,装了十几卡车。”
“运到哪里去了?”
“不清楚。”
老周摇头,“但肯定不是往城防工事运——要是补充前线,应该大张旗鼓才对。这么偷偷摸摸的,八成是当官的想私吞。”
李文斌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些卡车:“今天上午还有车出去。”
“对,那是最后一批了。”
老周说,“现在厂里剩下的,主要是一些重型设备和半成品。但处长王麻子——就是管生产的那个——已经下令,让工人把关键机床拆解装箱,说是要‘转移’。”
“工人们听他的?”
“不听能咋办?”
老周苦笑,“警卫连的枪顶着呢。不过我们也有对策——拆是拆了,但关键零件‘不小心’弄丢几个,螺丝‘刚好’滑丝了,线路‘莫名其妙’断了……反正就是拖,拖一天是一天。”
李文斌点点头。这是工人们常用的斗争方式,看似顺从,实则抵制。
“我们需要更主动的行动。”
他说,“老周同志,您能不能组织一些可靠的工人,成立一个护厂小组?不公开活动,就暗中监视那些可能被破坏的目标。”
“这个能办到。”
老周说,“厂里有七八个党员,还有二十多个积极分子,都是信得过的。”
“另外,警卫连那边,有没有可能争取一些人?”
老周想了想:“警卫连长是王麻子的亲信,不好办。但下面有几个班长和士兵是本地人,家里都在沈阳。他们应该不想看到厂子被毁——厂子没了,他们家人的生计也成问题。”
“就从这些人入手。”
李文斌说,“不一定要他们反水,只要他们在关键时候犹豫、拖延,就足够了。”
两人又详细商议了具体的联络方式和行动步骤。茶馆外面传来打更的梆子声——已经是晚上八点了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
老周站起身,“明天这个时候,我还在这儿等您。到时候应该会有更多消息。”
“注意安全。”
“您也是。”
李文斌目送老周离开后院,消失在夜色中。他抬头看了看天空,乌云遮住了月亮,只有几颗星星隐约可见。
沈阳城的夜晚,表面平静,底下却是暗流汹涌。
三个关键目标,三组人马,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——攻心。
瓦解敌人的意志,争取中间的力量,动群众的力量。
这不是枪炮的战争,而是人心的战争。
而在这场战争中,林锋和他的战友们,正在用最特别的方式,为即将到来的总攻铺平道路。
夜还很长。
但黎明,已经不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