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人眼睛亮了。
“攻心为上!”
刘永昌一拍大腿,“林同志,你是这个意思?”
“对。”
林锋点头,“我们人少,硬拼不明智。但我们可以制造舆论,瓦解对方的意志。李振邦的警卫排里,难道都是死心塌地跟着他的?那些当兵的也是人,也有家人,也不想死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翻到其中一页:“这是我拟的几条宣传口号,你们记一下。”
油灯下,林锋的声音低沉而清晰:
“第一句:解放军优待俘虏,缴枪不杀。”
“第二句:保护工厂有功,破坏工厂有罪。”
“第三句:沈阳守不住了,卫立煌都准备跑了,你们还卖什么命?”
“第四句:李振邦在城里买了房子,随时准备扔下你们跑路。”
“就这四句,简单好记。”
林锋说,“你们想办法,让这些话在厂里传开。食堂打饭的时候,厕所墙上,更衣室的柜子——哪里人多就在哪里传。不要署名,不要留痕迹,就让它像风一样刮遍全厂。”
陈师傅有些担心:“万一被李振邦查出来……”
“所以要巧妙。”
林锋说,“可以装作无意中说漏嘴,可以写在小纸条上塞进别人的工具柜,可以在墙上用粉笔写然后马上擦掉。总之,既要让人听到看到,又不能留下把柄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刘永昌:“刘师傅,您是老工人,德高望重。您能不能想办法,私下接触几个警卫排的班长?不要直接策反,就是聊聊天,问问他们老家在哪,家里有什么人,想不想回家。”
“这个我能办到。”
刘永昌点头,“警卫排里有个副班长姓张,是河北人,跟我还算能说上话。他老母亲去年死了,都没能回去奔丧,心里一直有怨气。”
“就从这个人入手。”
林锋说,“不急着让他倒戈,就是让他心里有想法。一旦人心浮动,李振邦的命令就不好使了。”
计划确定下来。几个老工人分头去准备,林锋留在刘家,继续完善细节。
窗外天色完全黑了。远处传来零星的狗吠声,还有隐约的汽车引擎声——大概是国民党军的巡逻车。
同一时间,铁西区电厂医务室
沈寒梅终于见到了总工程师陈树人。
这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戴着金丝眼镜,头花白,脸色有些苍白,但眼睛很亮。他坐在医务室的椅子上,张大夫正在给他量血压。
“陈工,您这血压又高了。”
张大夫叹气,“不能再熬夜了。”
“厂里这个情况,我能睡得着吗?”
陈树人苦笑,“孙处长今天又来找我,逼我签字同意停机检修——什么停机检修,分明是要找借口破坏机组。”
张大夫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:“陈工,这位是沈大夫,从外面来的。她有话跟您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