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:“因为战争在变,战场在变。从农村包围城市,最后要夺取城市。沈阳,天津,北平,南京,上海……这些大城市,迟早都是我们要打的。”
“打城市,不能只会野战那一套。要会爬楼,会钻巷,会在房间里作战。要懂得保护工厂,保护老百姓,保护那些对新中国的建设至关重要的东西。”
他看向西方,太阳正在落下,把天边染成一片血红。
“十五天后,我们中的一部分人,要提前进入沈阳。在几十万敌人的包围中,执行最危险的任务。到时候,你们今天练的每一个动作,学的每一个技巧,都可能决定任务的成败,决定你们能不能活着回来。”
矿区里一片寂静。
只有风声吹过废井架,出呜呜的响声。
“解散。”
林锋说,“回去好好休息。明天继续。”
战士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回走。
林锋最后一个离开。他走得很慢,左肩的伤口经过一天的站立和走动,又开始疼了。
沈寒梅等在矿区出口,手里拿着药箱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
她说,“伤口肯定又疼了。”
林锋没否认。
两人并肩往村里走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满是碎石的路上。
“周大海今天看了一整天。”
沈寒梅说,“中午吃饭时,他跟我说,等他能走路了,也要学攀爬。用一条胳膊学。”
“他能学会的。”
林锋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沈寒梅看着他,“你们这些人,都是倔骨头。只要想学,就没有学不会的。”
她顿了顿:“但你也得注意。伤没好透,别逞强。刚才爬楼,万一摔下来怎么办?”
“不会摔。”
林锋说,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你有数才怪。”
沈寒梅白了他一眼,但没再说什么。
回到住处,换了药,吃了饭。
林锋在油灯下写训练日志。把今天的训练情况、现的问题、改进的方法,一条条记下来。
写到深夜,油灯快灭了。
他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
村里的灯火大多熄了,只有哨兵巡逻的手电筒光偶尔闪过。
远处,矿区的方向一片漆黑。
但明天,那里又会热闹起来。
训练还会继续。
一天,两天,直到出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