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话用简语!‘左安全’‘右安全’‘前进’‘停止’!”
训练一直持续到中午。
太阳升到头顶,雾气散了,矿区完全暴露在阳光下。战士们浑身是汗,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铁锈。
吃饭时间,炊事班把饭菜送到了矿区。
还是高粱米饭和咸菜,但今天多了点猪肉——是村里老乡送的,宰了头猪,给部队改善伙食。
战士们蹲在地上吃饭,一边吃一边讨论上午的训练。
“攀爬太难了,我爬了三次才到二楼。”
“我觉得射击最难。野战打惯了,贴墙射击总觉得别扭。”
“室内搜索才难呢。四个人挤一个小屋,转身都难。”
李文斌和几个“雪狼”
老兵坐在一起,听着议论,笑着不说话。
等大家吃得差不多了,李文斌才开口:“难就对了。不难,还用练吗?”
“李班长,”
一个西野来的战士问,“你们‘雪狼’以前也这么练?”
“比这狠。”
李文斌说,“冬天在长白山,零下三十度,练雪地潜伏。一趴就是半天,起来时人都冻僵了。夏天在沼泽地,练野外生存。吃野菜,喝生水,抓蛇烤着吃。”
他喝了口水:“城市战算好的了,至少有墙靠着,有屋子躲着。真到了野外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那才叫难。”
战士们安静地听着。
“旅长说过,”
李文斌继续说,“训练多流汗,战时少流血。你现在觉得难,觉得累,上了战场才知道,练的那些东西,都是保命的。”
下午的训练更苦。
陈启明把矿区变成了一个综合训练场。战士们要完成一整套任务:先从外墙攀爬到二楼,从窗户突入室内,搜索房间,然后从另一侧窗户索降,在街道上交替前进,最后对目标进行精准射击。
全程计时,全程考核。
第一组上去,花了十五分钟,还犯了三个错误——攀爬时掉下来一次,室内搜索漏了一个角落,射击时脱靶两枪。
“不合格!”
陈启明毫不留情,“重来!”
第二组好一些,十二分钟,错误两个。
第三组,第四组……
到第十组时,时间缩短到九分钟,错误减少到一个。
进步是看得见的。
太阳西斜时,训练结束了。
战士们累得几乎站不住,很多人手上磨出了血泡,膝盖磕破了,衣服被铁锈和灰尘染得看不出颜色。
但没人抱怨。
林锋站在矿石堆上做总结。
“今天,你们迈出了第一步。”
他说,“城市战的第一步。我知道你们累,知道你们疼,知道你们很多人想不通——我们是野战军,为什么要练这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