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锋一边说一边脱掉那身国民党少尉军装,露出里面早已破烂不堪的八路军军装——那是他的根,即使在伪装时也从未真正脱下。
其他人照做。冰冷的河风吹在裸露的皮肤上,激起一片鸡皮疙瘩。
“下水后,跟着我。尽量少动,让水流带着我们。到渡口下游五十米处上岸,从背后起攻击。”
林锋做了最后的部署,“记住,我们的目标是制造混乱,不是歼灭敌人。得手就撤,绝不恋战。”
七个人点点头,眼神坚定。
林锋率先下水。
冰冷瞬间包裹全身,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肤。他咬紧牙关,忍住没有出声音,轻轻滑入水中,只露出头部。陈启明跟在他身后,然后是其他人。
河水比想象中更冷,流也比看上去快。七个人排成一列,顺着水流向下漂去。他们尽量不动,像七段顺流而下的枯木。
岸上,沈寒梅和老赵趴在芦苇丛中,步枪瞄准渡口方向。老赵的腹部伤口又开始渗血,但他一声不吭,只是死死盯着瞄准镜。
渡口越来越近。
可以清楚地听到溃兵的叫骂声、军官的呵斥声、船只碰撞的声音。空气中有柴油、汗臭和恐惧混合的味道。
林锋估算着距离。一百米,八十米,五十米……
就在他们即将到达预定上岸点时,意外生了。
一条载满溃兵的小船,不知是因为载还是操作不当,突然在河心打转,船上的士兵惊慌失措,船身倾斜。
“救命!”
“要翻了!”
“妈的别乱动!”
混乱的喊叫声引起了岸上所有人的注意。渡口的警戒士兵纷纷望向河心,连那两个机枪手也转过头去。
机会!
林锋猛地一蹬腿,加向岸边游去。其他六人紧随其后。
七个人如同水鬼般爬上岸,浑身滴水,皮肤冻得紫。但他们动作不停,迅解开背上的油布包,取出武器。
“手榴弹准备。”
林锋低喝,自己已经掏出两颗手榴弹——这是最后的存货。
七个人,五颗手榴弹。
“目标:船只和车辆。”
林锋拉掉保险销,“一、二、三——扔!”
五颗手榴弹划出弧线,飞向渡口。
轰!轰!轰!轰!轰!
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。两条木筏被炸得粉碎,一辆吉普车燃起大火,渡口的临时栈桥被炸断。火光、浓烟、飞溅的木屑和惨叫瞬间笼罩了渡口。
“共军!共军从河里上来了!”
有溃兵尖叫。
更大的混乱爆了。原本就惊恐不安的溃兵们像炸了窝的蚂蚁,四散奔逃。军官们试图控制局面,但他们的命令淹没在恐慌的浪潮中。
“冲!”
林锋端起枪,第一个冲向渡口。
七个人,七把枪,从背后起突袭。子弹精准地射向那些还在试图组织的军官和机枪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