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示意关掉手电。
黑暗瞬间吞没一切。
只有污水流动的哗哗声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炸声——地面上的战斗还在继续。
几秒钟后,眼睛开始适应黑暗。
林锋看到了。
在左侧那条岔渠的阴影里,有东西在动。
不是老鼠,是人。
至少三个人,蜷缩在渠壁凹陷处,手里握着枪。他们显然也现了林锋的队伍,但没开枪,似乎在犹豫。
敌我?
林锋打了个手势:掩护。
队员们立即散开,依托渠壁和杂物堆架起枪。
“什么人?”
林锋开口,声音在巷道里回荡。
对面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一个颤抖的声音:“你们……你们是哪部分的?”
口音是本地人,但很年轻。
“解放军。”
林锋说,“你们呢?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是电厂护厂队的。”
那个声音说,“守军要炸电厂,我们跟他们打,打不过,就从下水道跑了……”
林锋想了想,说:“举起手,慢慢走出来。”
对面传来窸窣声。
三个人影从阴影里挪出来,高举双手。手电筒光打过去,确实是工人打扮——破棉袄,黑布鞋,脸上全是煤灰和污渍。其中一个年纪大些,五十来岁,另外两个都是小伙子。
“真是护厂队的?”
林锋走近些,“电厂现在怎么样了?”
“保住了。”
年长的工人说,声音激动,“你们的人来了,把当兵的赶跑了。我们是……是追几个逃兵进来的。”
他指了指身后那条岔渠:“往那边跑了,三个人,有枪。”
林锋皱眉。
这下水道里现在至少有四方势力:他的突击队、这几个护厂队工人、国民党逃兵,可能还有别的什么。
“你们跟着我们。”
他说,“等出去,回电厂去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