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枪打偏了,打在铁门上,火星四溅。
守军猛地转身。
王班长和四个士兵同时开火。冲锋枪、步枪的子弹泼过去,四个守军瞬间倒下三个,最后一个想跑,被沈寒梅第二枪撂倒。
她走过去时,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杀人——那个士兵没死,只是大腿中弹,在地上哀嚎。她蹲下,快包扎止血。
“医生,他刚想杀我们——”
一个士兵说。
“他是伤员。”
沈寒梅打断,声音很冷,“我的任务是救人,不是审判。”
包扎完,她起身,推开铁门。
门开了。
厂区内部暴露在眼前。
“信号!”
她对王班长说。
三红色信号弹升空。
大门外,赵德柱看到信号,立即组织强攻。正面佯攻变成真打,守军腹背受敌,迅崩溃。
五分钟后,电厂完全被控制。
沈寒梅回到主厂房,继续救治伤员。工人、士兵,不分敌我,只要受伤,她都治。
那个大腿中弹的守军士兵也被抬进来。是个半大孩子,顶多十七岁,哭得满脸鼻涕眼泪。
“我想回家……我想娘……”
他反复说着。
沈寒梅给他处理伤口,动作很轻。
“打完仗就能回家了。”
她说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。这孩子是国民党兵,就算活下来,也可能被送去战俘营。但她还是说了。
因为需要希望。
所有人都需要。
厂房外,枪声渐渐稀疏。
电厂保住了。
锦州还在战斗,但至少,这座城市的一部分,已经迎来了黎明。
沈寒梅走到厂房门口,看向西方。
城墙方向,烟尘依旧。
林锋在那里。
还活着吗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只要他还活着,就一定会继续战斗。
就像她一样。
就像所有人一样。
直到最后一刻。
她转身,回到伤员身边。
手还在抖。
但已经稳多了。
战争教会人很多事。
包括如何在颤抖中,继续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