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海在心里计算,“三百米开阔地,全冲刺需要四十秒左右。加上攀墙时间……”
“不够。”
孙有福摇头,“就算冲过去,爬墙最少也要两分钟。巡逻队折返的时候,咱们还在墙上挂着呢。”
周大海沉默。他当然知道时间不够。但这是唯一的路径——城墙其他方向要么有护城河,要么有碉堡群,只有这段西北角相对平直,而且城墙根下有些乱石堆,可以藏身。
“分两批。”
他做出决定,“一组先冲,在墙根下建立掩护点。等巡逻队过去,二组再冲。攀墙时间压缩到一分半——用抓钩和滑轮,不徒手爬。”
“太冒险了。”
老刘皱眉,“抓钩抛上去有声音。”
“用布包着钩头。”
“那钩子可能挂不牢。”
“那就多试几次。”
周大海的声音很坚决,“林主任在城里等着咱们的信号,外面的十几万大军等着咱们的标记。没有退路。”
没有人再说话。
周大海把怀表塞进怀里,拍了拍老刘的肩:“老刘,你带二组。我带一组先上。如果我那边出事,你接替指挥。”
“老周——”
老刘想说什么,但周大海已经转身爬向开阔地边缘。
十个人伏在田埂后,像十支即将离弦的箭。
城墙上的火把由西向东移动,渐渐远去。月光洒在开阔地上,一片银白。
“就是现在!”
周大海低吼一声,第一个冲了出去。
他没有跑直线,而是呈之字形前进,尽量利用地面上细微的起伏和阴影。独臂在奔跑中保持着奇异的平衡,像一头受伤但依然迅猛的豹子。
身后,九个战士紧跟着冲出。
开阔地上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声——很轻,但在寂静的夜里依然清晰。周大海能听到自己的心跳,咚咚咚,像战鼓一样敲在胸腔里。
一百米。
城墙在视野里急放大,砖石的纹理都清晰可见。
两百米。
已经能看清城墙根下乱石堆的形状,大小不一的石块散落着。
两百五十米。
突然,城墙上的一个碉堡里,探照灯亮了起来。
刺眼的光束像一把巨大的扫帚,从西向东扫过开阔地。
“卧倒!”
周大海大喊,同时扑倒在地。
九个战士几乎同时趴下。光束从他们头顶扫过,最近的时候距离不到两米。周大海能感觉到光的热度,能闻到尘土被照亮的焦味。
光束继续向东移动,消失在城墙拐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