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“走第二条路。”
林锋做出决定,“绕远但安全。‘夜莺’,你和赵永刚休息一下,一小时后出去当铺。我和沈医生去城西的备用联络点。陈三水、小刘留守。”
“分头行动太危险了。”
‘夜莺’皱眉。
“时间不够了。”
林锋看看怀表,“第一路和第二路应该已经出了。我们必须在天黑前确定联络点是否安全,建立通讯渠道。否则他们进城后,就是瞎子聋子。”
没人再反对。
沈寒梅从医疗包里拿出几块压缩饼干,分给每个人。饼干硬得像石头,但能提供热量。大家默默地啃着,就着水壶里已经凉透的水。
“主任,”
小刘忽然问,“你说……我们能成功吗?”
这个问题很突兀。所有人都看向林锋。
林锋嚼着饼干,慢慢地咽下去,然后才开口:“我不知道。”
很诚实的回答。
“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活着出去,不知道任务能不能完成,不知道锦州能不能打下来。”
他看着这些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,“但我知道——如果我们不去做,就肯定失败。如果我们去做了,至少有一线希望。”
他顿了顿:“我在一本书上看过一句话:勇气不是不害怕,而是害怕却依然前行。我们现在害怕吗?”
陈三水点点头。小刘也点头。赵永刚抿着嘴。“夜莺”
没说话,但眼神说明了一切。沈寒梅握着水壶的手有些白。
“我也怕。”
林锋说,“我怕死,怕任务失败,怕对不起牺牲的同志。但更怕——等战争结束了,等我们的孩子问起‘爸爸,当年打锦州的时候你在做什么’,我无话可说。”
废院里只有风声。
“所以,”
林锋站起身,“该出了。”
晚上七点,天完全黑了。
“夜莺”
和赵永刚先离开,沿着第二条路线向南街摸去。林锋和沈寒梅则往西,去往状元巷14号。
城西比城北更破败。这里的房屋低矮拥挤,街道狭窄曲折,污水在路边的沟渠里流淌,散出难闻的气味。宵禁已经开始,街上空无一人,只有偶尔巡逻的手电筒光束扫过。
两人贴着墙根移动,像两道影子。林锋走在前面,沈寒梅紧跟其后。每到一个拐角,林锋都会先探头观察,确认安全才招手让她跟上。
状元巷是一条死胡同,只有入口没有出口。这增加了危险——一旦被现,很难逃脱。
14号在胡同最深处。院门紧闭,门上贴着褪色的春联,木料已经腐朽。院子里没有灯光,静得可怕。
林锋没有贸然进去。他绕到院子侧面,找到一处矮墙,轻轻翻了过去。落地无声。沈寒梅在墙外等着。
院子里堆着杂物,一口大水缸立在墙角,缸口盖着破木板。林锋屏住呼吸,一点点靠近水缸。四周太安静了,安静得反常。
他的手摸到水缸边缘,触感冰凉。
然后,他听到了极其细微的声音——是呼吸声,不止一个人。
陷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