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说?”
“药铺被监视了。对面茶馆里坐着两个特务,已经盯了三天。”
沈寒梅语很快,“王老板说,锦州地下党组织遭到了严重破坏,老李被捕后,又有两个同志失踪。现在还能活动的,不过十个人。”
林锋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他还说,范汉杰三天前下了死命令:战前肃清城内所有可疑分子。国民党军统和保密局的人正在全城搜捕,已经枪毙了三十多个所谓的‘通共嫌疑犯’。”
“联络点呢?‘永兴当铺’还安全吗?”
沈寒梅摇头:“王老板不知道。他说最后一次和当铺联络是五天前,之后就没消息了。但他给了我这个——”
她从纸包里抽出一张小纸条,上面用极小的字写着一行地址:城西,状元巷14号,后院水缸下。
“这是他最后的备用联络点,连地下党内部知道的人都不过三个。”
沈寒梅把纸条递给林锋,“他说如果我们找不到其他同志,可以去那里试试。但……也可能是陷阱。”
林锋接过纸条,迅记下地址,然后把纸条撕碎,塞进墙缝里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沈寒梅沉默了一下,声音更低了:“他说……如果我们被捕,千万不要相信任何承诺。国民党知道自己要完了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他还说……谢谢我们来了。”
最后那句话说得轻飘飘的,但在秋风中显得格外沉重。
谢谢我们来了。
明知是死地,还是来了。
林锋没有说话。他看着巷子尽头透进的微光,那里是锦州的街道,是十万敌军,是枪口和死亡。
也是他们必须完成的任务。
“走吧。”
他说,“回据点。等‘夜莺’他们的消息。”
傍晚六点,天色开始暗下来。
废院里,陈三水和小刘已经清理出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——在一堵半塌的墙和一堆烂木料之间,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小空间,从外面很难现。“夜莺”
和赵永刚也回来了,两人脸上都带着疲惫,但眼睛很亮。
“路线摸清了。”
“夜莺”
蹲在地上,用树枝画出简图,“从这儿到永兴当铺,有三条路可选。第一条最近,但要经过两个检查点,风险大;第二条绕远,多走一公里,但相对隐蔽;第三条……”
她顿了顿:“走下水道。锦州的下水道系统和地图上基本一致,从附近的一个检修井下去,可以直通当铺后面的小巷。”
“下水道情况怎么样?”
林锋问。
“积水不深,到小腿。但有老鼠,还有很多……尸体。”
赵永刚接话,脸色不太好看,“应该是被处决的人扔进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