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卷着沙土,扑打在脸上像细针扎过。
林锋眯起眼睛,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辽西平原。收割后的田地裸露着褐色的土壤,零星的村庄像棋盘上的棋子散落其间。远处的地平线微微起伏,那是辽河流域的缓坡。
队伍已经连续行军四个小时。
没有人说话,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和偶尔的马蹄声。三百多人排成两列纵队,沿着乡间土路向南疾行。每个人都背着三十多斤的装备,但步伐依然稳健——这是长期严酷训练的结果。
“主任!”
陈三水从队伍后面跑上来,喘着气,“各小组报告位置。一、二、三组已经过我们,正在前方十到十五里展开侦察。四、五组在左翼,六、七组在右翼。八到十五组按计划拖后五里,随时准备接应。”
林锋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:上午九点二十。
从锦州出到现在,走了将近五十里。这个度不算慢,但还不够。
“传令各小组,加快度。今天天黑前,必须咬上第49军的尾巴。”
“是!”
陈三水转身跑去传令。林锋抬头看了看天色——阴沉的秋日,云层很低,可能要下雨。这对行军不利,但对隐蔽接敌有利。
“老林,”
周大海从旁边凑过来,独臂拄着一根木棍当拐杖,“你说郑庭笈那小子,会老老实实按预定路线走吗?”
“不会。”
林锋很肯定,“他是老行伍,知道撤退时最危险的就是被人盯着尾巴打。我猜他会派部队殿后,甚至可能设伏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所以让水生他们先走。”
林锋说,“狙击小组的任务不是杀人,是侦察。找到敌人的殿后部队,摸清他们的部署,然后绕过或者吃掉。”
周大海咧嘴笑了:“还是你鬼点子多。”
“不是鬼点子,是特种作战的基本原则。”
林锋纠正,“侦察先行,情报至上。没有情报的仗,是盲人摸象。”
正说着,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——三短一长。
“停止前进!”
林锋立即举手。
队伍瞬间停下,战士们迅散开,依托路边的沟坎和土堆隐蔽。没有人慌乱,动作干净利落。
林锋猫腰跑到队伍前端。侦察组长老猫——水生的副手,一个干瘦精悍的老兵——正趴在土坎后面,用望远镜观察前方。
“什么情况?”
“主任,你看。”
老猫把望远镜递过来。
林锋接过,顺着老猫指的方向看去。大约两里外,有个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庄。村口的路障旁,停着三辆美制吉普车,十几个国民党士兵正在卸东西。更远处,村子的房屋间有人影晃动,看起来不止一个排。
“警戒哨。”
林锋放下望远镜,“人数大概一个连,装备不错,有机枪阵地。”
“打不打?”
老猫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