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变。”
沈寒梅走了。林锋站在门口,看着她消失在夜色里,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。
但他很快收起情绪。
战争还没结束,容不得太多儿女情长。
第二天,锦州城东,无名山岗。
五十八个坟茔整齐排列。每个坟前都插着一块木牌,用黑墨写着姓名、部队、牺牲日期。没有墓碑,没有花圈,只有新翻的黄土和几支战士们采来的野菊花。
“雪狼”
支队全体官兵列队肃立。
林锋站在队列前,手里拿着名单。
“胡老疙瘩。”
“到!”
爆破组全体战士齐声回应。
“刘强。”
“到!”
三区队战士回应。
“张志远。”
“到!”
“王顺。”
“到!”
……
每念一个名字,就有一声“到”
。声音在山岗间回荡,像是那些远去的灵魂,最后一次应答点名。
念完最后一个名字,林锋收起名单。
“同志们,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,“他们走了。但‘雪狼’还在。从今天起,我们每个人,都要替他们活着,替他们战斗,替他们看着——看着这个国家,是怎么一步步好起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现在,脱帽,敬礼。”
唰——
所有人抬起右手。新兵的动作还有些生疏,但神情同样庄重。
三分钟后,礼毕。
“各营连带回,继续准备出。”
队伍缓缓下山。林锋留在最后,走到胡老疙瘩的坟前,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一个磨得亮的铜烟袋锅。
这是清理胡老疙瘩遗物时现的。这个老兵没什么家当,只有这个烟袋锅,跟了他十几年。
林锋蹲下身,把烟袋锅轻轻放在坟头。
“老胡,”
他低声说,“你说等仗打完了,要回山东老家,娶个媳妇,种几亩地,天天抽旱烟。现在……回不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