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州的枪声在正午时分达到了顶峰。
城防图和密码本送到攻城指挥部后的三个小时里,东北野战军的炮火像长了眼睛。原本隐蔽在废墟后的机枪阵地、藏在民居里的迫击炮位、依托坚固建筑构建的支撑点——一个接一个在精准的炮击下化为齑粉。
失去统一指挥的国民党守军,变成了各自为战的孤岛。
林锋带着“雪狼”
剩余的战士,配合二纵的一个步兵营,沿着正义路向城中心推进。他们的任务很明确:清扫残敌,占领关键路口,为主力部队打开通道。
战斗的节奏变了。
不再是硬碰硬的攻坚,更像是清剿。国民党兵有的还在顽抗,有的已经放下武器,有的躲在废墟里瑟瑟抖,等着被俘虏。
“主任,前面就是中央银行大楼。”
王铁柱指着街道尽头那栋四层高的花岗岩建筑,“二纵的侦察兵说,里面至少还有一个连的敌军,都是新一军的,不肯投降。”
林锋举起望远镜。
大楼很坚固,窗户都用沙袋堵死了,只留射击孔。楼顶架着两挺重机枪,枪口对着街面。正门堆着三层沙袋,后面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。
“硬骨头。”
他放下望远镜,“但必须啃下来。这是通往城中心的最后一个据点,拿下了,锦州就算拿下一半了。”
“怎么打?”
陈三水问。他脸上的伤口简单缝合过,裹着纱布,显得狰狞。
林锋没有马上回答。
他观察着大楼周围的地形。左侧是条小巷,窄得只能容两人并排通过。右侧是片开阔地,原本是个小广场,现在堆满了碎砖烂瓦。正对着大楼的,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条正义路——宽二十米,毫无遮挡。
强攻,会死很多人。
“水生。”
林锋回头。
狙击手从后面走过来。他的一条腿在邮电大楼防守时被弹片划伤,走路有点瘸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
“楼顶的机枪手,有把握吗?”
水生眯眼看了看距离:“四百米,有风,但问题不大。问题是——”
他指了指大楼侧面,“那里有个阳台,视野很好。如果上面有观察哨,我开枪就会暴露。”
“所以要同时解决。”
林锋说,“王铁柱,你带三区队,从左侧小巷摸过去,不要进攻,只要制造动静,吸引敌人的注意力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李文斌,你带四区队,在右侧开阔地布置烟雾弹。听到我的命令就射,把广场罩住。”
“是!”
“水生,你带狙击小组,找这个位置。”
林锋在地上画了个简图,“街角那个水塔,虽然只有三层,但角度正好能看到楼顶和那个阳台。我要求你在一分钟内,打掉机枪手和观察哨——能做到吗?”
水生计算了一下:“需要两个人配合。我打机枪手,顺子打观察哨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然后呢?”
陈三水问,“机枪手和观察哨没了,但楼里的人还在。他们不会投降的。”
林锋看向那栋大楼,沉默了几秒钟。
“我去跟他们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