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锋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点——一个被炸塌一半的杂货铺柜台后面,地图铺在柜台上,用刺刀压着四个角。
周大海用独臂指着地图:“五组报告,向南打通了三十米,遭遇小股抵抗,已清除。六组正在向西南方向试探。”
“太慢了。”
林锋皱眉,“大部队马上就上来了,我们需要更宽的通道。”
他看向地图。钟鼓楼是预定的第一个支撑点,从这里,要打通三条通道:向南连接中山街主路,向西通往城防司令部方向,向东连接城墙缺口,确保后续部队能顺利涌入。
现在只打通了一条,而且是狭窄的巷子,不利于大部队展开。
“传令五组、六组,不要逐屋清剿了。”
林锋说,“用手榴弹和炸药包开路,炸通墙壁,从民房里直接穿过去。遇到小股敌人就消灭,遇到坚固抵抗就标记位置,绕过去。”
“那后续部队……”
“后续部队会解决。我们的任务是打开通道,不是占领每栋房子。”
周大海明白了:“像凿子一样,往里凿。”
“对。”
林锋点头,“另外,让二组抽调三个人,上钟鼓楼顶,建立观察哨。带上信号枪,现重要目标就标记。”
命令传下去。很快,钟鼓楼三层传来响动——楼梯在刚才的战斗中被炸坏了,战士们在用绳索攀爬。
五分钟后,楼顶传来哨音:三声短,一声长——观察哨就位。
林锋稍微松了口气。有了制高点的视野,就能看清周围敌军的调动,就能提前预警。
这时,城墙缺口方向传来了新的声音。
不是枪声,是脚步声——整齐、沉重、密密麻麻的脚步声。
大部队上来了。
最先涌进来的是三纵的一个连。连长是个黑脸大汉,端着冲锋枪,看到林锋就喊:“林主任!通道打开了没?”
“南边三十米,西南方向还在打。”
林锋指着地图,“你们可以沿南边通道推进,遇到标记的坚固据点,用迫击炮解决。”
“得嘞!”
连长一挥手,“一排向南!二排跟我来!”
一百多号人像潮水一样涌过钟鼓楼,沿着“雪狼”
打开的通道冲进城市纵深。
紧接着是四纵的一个营,七纵的一个连……后续部队源源不断。
城墙缺口已经完全被野战军控制了。工兵正在加固通道,担架队正在运送伤员,弹药手正在建立临时补给点。
突破口稳住了。
但林锋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锦州守军有十万,刚才消灭的连零头都算不上。现在敌人肯定在组织反扑,在调集预备队,在构筑二线、三线防线。
巷战最残酷的阶段还没到来。
“主任!”
观察哨从楼顶喊,“西南方向!大约两个连的敌军,正在往这边运动!有重机枪!”
林锋立刻爬上旁边一个屋顶——钟鼓楼旁边的茶馆,二楼视野不错。
他举起望远镜。西南方向,大约三百米外,一条东西向的街道上,确实有部队在运动。钢盔在晨光中反光,至少两挺重机枪被抬着。
敌人反应不慢。
“周大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