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。”
他顿了顿,“你呢?准备好了?”
她看着他:“我从昨夜就开始准备了。”
他没再说什么,只从怀中取出昨夜那张素笺,递还给她:“烧了吧。不能留证据。”
她接过,当着他面投入烛火。纸页卷曲焦黑,化作灰烬落入灯盏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
他说,“若是那人真是前朝遗脉,他可能会认出你的琴。”
她一怔。
“你的七弦琴,用的是前朝宫制‘凤尾式’,且琴腹刻有‘沈’字篆印。”
他道,“当年工部登记在册,共十八张,现存不足五张。若他见过记载,便会起疑。”
她低头看向膝上琴身,的确,在琴首内侧,刻着一个极小的“沈”
字。那是父亲亲手所刻,象征传承。
“无妨。”
她淡淡道,“我另备了一张琴,样式相同,但无铭文。今晚用那张。”
谢无涯这才点头:“小心些。”
“你也一样。”
他转身欲走,却又停下:“若他不来?”
“他会来。”
她说,“因为他等这一刻,比我们更久。”
谢无涯没再问,推门而出,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。
夜色渐浓。
沈清鸢沐浴更衣,换上月白锦缎交领襦裙,外罩银丝暗纹半臂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眉间朱砂痣点得鲜亮。她像往常一样,端坐于鸣霄台中央,膝上放着那张无铭文的替用琴。
子时三刻,风起。
她深吸一口气,手指搭上琴弦。
第一个音落下,清越悠远,顺着地脉传开。她按着既定节律,一段段奏下去,节奏平稳,气息连贯。直到第三节末尾,她指尖微颤,故意漏拨第四弦半拍。
音流断了。
那一瞬,整个音网仿佛轻微晃动了一下,像是风吹过蛛网,丝线崩了一根。
她不动声色,继续往下走,仿佛毫无察觉。
但她的耳朵,她的共鸣术,早已张开。
三息后,她捕捉到了。
一股情绪自西北林间升起——不是杀意,不是怒火,而是一种压抑已久的兴奋,带着几分贪婪与笃定,像是猎人终于看见陷阱里的猎物露出破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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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嘴角几不可察地一动。
来了。
几乎同时,谢无涯动了。
他藏身于老槐树顶,借夜色掩住身形。那股气息波动传来时,他立刻感知到有人自林深处疾行而出,速度极快,却刻意压低脚步,避开了所有明哨暗桩。
那人直奔第六节点而去,目标明确。
谢无涯屏息,静等。
那人蹲下身,从袖中取出一支青铜探针,轻轻插入铜环缝隙,试图检测内部音波残留。这动作极其专业,绝非普通细作所能掌握。
谢无涯出手了。
他如鹰隼般跃下,落地无声,右掌直切对方手腕。那人反应极快,立即缩手翻身后撤,但谢无涯早有预判,左手已扣住其左肩,顺势一扯。
布料撕裂声响起。
那人挣脱逃走,速度快得惊人,转眼消失在林间。
谢无涯未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