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商定细节,时间推至子时三刻。届时沈清鸢坐镇鸣霄台主阵眼,以琴音布假象;谢无涯潜伏于林间高点,借武学感知气息流动,伺机截击。整个计划只许成功一次——一旦失败,对方必改策略,再难引出核心人物。
日头渐高,阁内恢复正常。弟子们照常习课,书声琅琅,演武场上传来拳脚碰撞之声。沈清鸢回到居所,换下昨夜沾了夜露的月白衣裙,换上同款干净的一套,腰间玉雕十二律管依旧悬着,一枚未少。
她坐在案前,重新誊写一份音符密码,这次不是警讯,而是诱敌信号。她在《平沙落雁》第三节末尾加入一个微小变调,看似是误拨,实则是故意诱导共振频率偏移,使第六节点短暂失稳。这个错误极难察觉,只有精通古音阵法之人,才会意识到这是致命破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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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写完,将纸条封入信封,交予一名亲信弟子:“午时三刻,送至谢少主手中,不可经他人之手。”
弟子领命而去。
沈清鸢起身走到窗前,推开半扇。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案角那把七弦琴上,银丝暗纹泛着微光。她伸手抚过琴身,指尖停在第四弦处,轻轻一压。弦未响,但她知道,今晚这一音,会比千军万马更有分量。
午后,她召来幼徒。
少年昨夜经历实战,今日神情明显不同。他不再畏缩,走路挺直了背,眼神也沉稳许多。他抱琴而来,恭敬行礼。
“师父。”
“坐下。”
她说,“昨夜你做得很好。”
少年低头:“弟子怕坏了大事。”
“你没坏。”
她看着他,“你守住了音不断,阵就不破的底线。这才是最关键的。”
少年抬头,眼中有了光。
“今天我要教你一段新曲。”
她说,“不是用来布阵,是用来……引蛇。”
少年一怔。
她将誊写的那份音符密码摊开,指着其中一段:“这段旋律,你要记熟。今晚子时,我会奏它。你要做的,是在我奏完后,立刻在教化院西侧钟楼弹一遍相同的调子。”
“为何?”
少年问。
“为了让别人以为,主阵出了问题,我们正在紧急补救。”
她说,“他们会以为这是慌乱之举,其实是圈套。”
少年明白了:“我就是那个‘慌乱’的人。”
她点头:“你不必用力,也不必隐藏。越像真的越好。”
少年深吸一口气:“弟子明白。”
“去吧。”
她说,“回去练。记住,节奏要准,情绪要急,但不能乱。”
少年抱琴离去,脚步坚定。
沈清鸢独坐片刻,取出青瓷斗笠盏,为自己斟了一杯茶。水是刚煮的,茶叶舒展,清香扑鼻。她轻啜一口,舌尖微苦,喉底回甘。这味道让她想起七岁那年,在密阁触碰《心弦谱》前喝的最后一杯茶——也是这般滋味。
她放下盏,指尖在盏沿轻轻一划。没有多余的情绪,也没有迟疑。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也知道代价可能是什么。但她必须做。听雨阁不只是她的家,更是她母亲用命守住的地方。她不能让任何人,把这里变成废墟。
傍晚时分,谢无涯来了。
他穿着玄色劲装,外罩轻甲,墨玉箫别在腰后,未拔。他站在门外,等她唤他进去。
“进来。”
她说。
他走进来,反手关上门。
“计划不变。”
他说,“我已勘察过西北林地形势,选了三处埋伏点,最利出击的是第三棵老槐树顶。视野开阔,又能借风声掩步。”
她点头:“你什么时候去?”
“戌时初刻。”
他说,“太早易被察觉,太晚错过时机。”
“带好哨具。”
她提醒,“若遇意外,三短一长,我即收音停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