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一时安静。
外面风雨未歇,守卫的脚步声远近交替。裴珩看了眼地上尸体,又看向谢无涯。“他还活着?”
“心跳还在,但撑不了多久。”
她走到谢无涯身边蹲下,重新搭脉。黑气仍在推进,只是速度慢了些。《急脉》逼出了部分毒素,但也耗尽了她的力气。
她抬头对裴珩说:“我需要药师。”
“苏眠不在营地。”
“那就派人去找。”
“现在出去太危险。”
“不出去更危险。”
她盯着谢无涯的脸,“他快不行了。”
裴珩看着她苍白的脸色,知道她已经到了极限。但她没有退的意思。
他转身走出帐外,低声唤来亲卫传令。
沈清鸢坐回谢无涯身旁,把糖罐放在一旁灯下。火光映着罐底那行小字,看得久了,忽然发现刻痕深处有细微不同——最后一笔收尾处,有个极小的勾。
她凑近细看。
不是自然收刀的痕迹,像是刻意多划了一下。
她取下发间银簪,轻轻刮过那个点。一点薄灰落下,露出底下更浅的一行字:**井水须取镜湖心**。
她呼吸一滞。
镜湖是沈家禁地,百年不开。母亲生前说过,湖底埋着初代阁主的骨灰,任何人靠近都会引来机关反噬。
可药方偏偏指定要用那里的水。
她抬头看向帐外。风雨中隐约传来马蹄声,应是传信兵出发了。
时间不多。
她收回目光,再次闭眼调息。必须再试一次《急脉》,哪怕只多拖一刻。
刚凝神,谢无涯忽然咳嗽起来。
他没睁眼,嘴唇微动,吐出几个字:“……糖罐……别信……”
她睁开眼,盯着他。
“有人……换过……”
话音断了。他又陷入更深的昏迷。
她愣住,慢慢转头看向灯下的糖罐。
那只她亲手从箱底翻出的罐子。
她缓缓伸手,将罐子拿起来,仔细检查。表面斑驳,裂纹自然,像是经年使用留下的痕迹。她打开盖子,闻了闻——一股陈年糖香,混着陶土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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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刚才刮出的第二行字,是谁刻的?
如果是云铮当年所留,他怎会知道谢无涯会中毒?又怎知自己会翻出这只罐子?
如果不是他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