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鸢的手指还停在半空,指尖悬着未落的音。谢无涯倒下时那句“别靠近星盘”
还在耳边,可他的脉搏已经弱得几乎摸不到。
她立刻俯身,一手按住他心口。跳动微弱,像风里残灯。她闭眼催动共鸣术,内息探入对方经络,察觉一股黑气正顺着血脉往心脏逼去。
这不是普通的伤。
她咬破舌尖,血珠渗出,以痛定神。双手虚抚如按琴弦,口中低哼《急脉》起调。这曲子不是用来安抚,而是激荡——用高频音波震开淤堵,逼毒外显。
谢无涯身体猛地一抽,一口黑血喷在石台上。
血滴未散,她一眼看见其中混着细小晶亮颗粒。颜色熟悉,质地黏稠,泛着微甜的光。
是糖渣。
她心头一紧。这种糖渍梅子,只有一个人常吃。
云铮。
记忆翻上来。那年冬夜,他在听雨阁外递来一只青瓷罐,说这是他娘留下的方子,吃了不伤心。她当时笑他孩子气,随手收进箱底,再没打开过。
现在她猛地起身,冲向角落那只旧木箱。箱子落了灰,锁扣生锈。她一掌劈开,翻出那个斑驳的小罐。
罐身冰凉,底部刻着一行极细的字。她借着帐中灯火细看——七叶莲三钱,寒髓草半两,兑井水煎服。
药方。
她手指发颤,却不敢耽搁。刚要把罐子收进袖中,帐帘突然掀动。
一人跃入,黑衣蒙面,直扑她手中糖罐。
沈清鸢侧身避让,将罐子护进怀里。对方掌风凌厉,逼得她连退三步,后背撞上桌角。她抬手拨动袖中短弦,弹出半声《惊梦》。
音波入耳,那人脚步一顿,眼神恍惚。
就是这一瞬。
帐外一道剑光破空而至。
裴珩一脚踹开帐门,长剑横扫,逼退黑衣人。他未停步,剑尖顺势挑开对方衣襟。
左臂裸露。
火焰状胎记赫然在目,纹路走向与云铮一模一样。
那人脸色骤变,反手捂臂后撤。裴珩已追上前,一剑封喉。对方仰面倒地,临死前张了张嘴,声音嘶哑:“主母说……不能让双生子……”
话没说完,嘴角涌出黑血,头一歪,不动了。
沈清鸢站在原地,手里紧攥糖罐。她低头看着死士手臂上的胎记,又想起云铮左臂同样的印记。两人从未同框,却在同一道痕迹里被连在一起。
裴珩收剑入鞘,走过来问:“你没事吧?”
她摇头,把糖罐递过去。“看看这个。”
裴珩接过,看清底部刻字,眉头皱起。“解毒方?”
“谢无涯血里的糖渣,和云铮吃的梅子一样。”
她说,“这罐子我一直没动,怎么会有人知道它能救谢无涯?又为什么非要毁掉它?”
裴珩沉默片刻。“除非他们早就知道这药方存在,也清楚谢无涯中毒的方式。”
“他是被人喂了带毒的梅子。”
沈清鸢声音沉下来,“就像云铮常吃的那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