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映在他脸上,一边亮,一边暗。
他忽然笑了下,很短,也没有温度。
“你知道我这几年怎么活下来的吗?”
他说,“我在马场睡草堆,在酒馆当杂役,被人打骂也不敢还手。因为我娘告诉我——藏起来,别让人知道你是谁。”
他摸了摸胸口的信。
“可你现在告诉我,我躲了一辈子的东西,其实有人一直在找我?”
云容靠在门上,没答。
“你不该来的。”
裴珩说,“你早就不该管我了。”
“我管不了自己。”
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我答应过她。”
墓室内再次安静。
七十二副铠甲静静立着,没有反应。火把烧到尽头,发出轻微噼啪声。
沈清鸢慢慢蹲下,将另一半玉佩放在地上。她没看裴珩,也没看门。
“你想进去?”
她问云容。
“我想见他一面。”
“不是这个身份。”
沈清鸢抬头,“是作为那个陪嫁丫鬟的女儿,来见当年她发誓要保护的孩子。”
云容的手从门缝滑下。
良久,她低声说:“我进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门只认血脉。”
她顿了顿,“我也不是云家人。我是被抱养的庶女,顶了真云容的名字活到现在。”
沈清鸢站起身。
“那你到底是谁?”
云容没回答。
裴珩忽然开口:“你胸前,是不是有一块胎记?蝴蝶形的,在左边。”
云容身体一僵。
他怎么会知道?
裴珩没解释。他只是低头,把手中的玉佩碎片攥得更紧。
外面风大了起来,吹得火把剧烈摇晃。光影在墙上乱跳,像无数挣扎的人影。
沈清鸢走到裴珩身边,轻声说:“信是真的。”
他点头。
“她也是真的。”
她看向门,“但她想要的,不只是你活着。”
裴珩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他走向铜箱,将玉佩放回原来的位置。然后他转身,面对石门。
“我可以留下玉佩。”
他说,“但你不能碰它。”
云容在门外站着,没动。
“你要它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