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等这一刻,等了很久了。
……
出征那日,孙权先去了一趟周瑜墓。
墓在钟山南麓,面朝长江。
新立的石碑上刻着“吴故大都督周公瑾之墓”
,字是孙权亲手写的,力透石背。
墓旁种了几株松柏,还未长成,在秋风中瑟瑟。
孙权没带随从,一个人站在墓前。
他穿着戎装,腰佩那柄已开锋的剑,孙策的“断水”
,周瑜用过,现在传回他手里。
腕上,旧护腕妥帖地束着,皮革已经被体温焐热,成了身体的一部分。
“公瑾,”
他轻声道,“我要去打合肥了。”
风过松枝,沙沙作响,像回应。
“你生前总想北伐,现在我要北进一步,虽然只是一步。我知道你会说‘太急’,会说‘时机未到’。但公瑾,时机不是等来的,是争来的。曹操在恢复,刘备在壮大,我们等不起。”
他取出一小坛酒,拍开泥封,洒在墓前:“这酒是你爱喝的舒城春,我存了三年。今天喝一半,留一半,等我拿下合肥,回来陪你喝完。”
酒液渗入泥土,留下深色的印记。
孙权看着那印记然后转身,走下石阶。
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墓里的人不会回答他。
但他更知道,有些话,说了,心里就踏实了。
……
合肥城下,战事比预想的惨烈。
曹仁不愧是曹操麾下第一守将,城墙加固了三层,壕沟挖了五道,守城器械堆满垛口。
江东军连攻七日,伤亡三千,连城墙都没摸到。
秋雨又下起来,绵绵不绝。
营地里泥泞不堪,伤病士卒的呻吟日夜不息。
士气开始低落,有人私下抱怨:“早说合肥难打。。。。。。”
第八日深夜,孙权召众将议事。
“不能再强攻了。”
他脸色疲惫,眼神却清明,“曹仁准备太充分,强攻只是送死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甘宁眼睛通红,他的敢死队今天又折了三百人,“撤军?”
“不撤。”
孙权手指敲着桌面,“但得换个打法。”
他看向凌统:“伯续,你观察这几日,曹军防守可有规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