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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肃接任大都督的事,就这么定了。
但更大的难题还在后面,权力结构。
周瑜在时,他是武人之,张昭是文臣之,两人互相制衡,孙权居中调和。
现在周瑜没了,武人这边鲁肃初掌,威信未立;文臣那边张昭越强势,隐隐有独揽大权之势。
更麻烦的是,张昭对新政的不满,已经压不住了。
起因是陆逊。
这个二十九岁的年轻人,因山越之乱中的“剿抚并用”
之策受到赏识,被孙权提拔为典农校尉,负责屯田事务。
陆逊干得很卖力,三个月开垦新田三万亩,安置流民万余户。
但他手段也狠,查出一批侵占屯田的士族豪强,二话不说,该抓抓,该罚罚,一点情面不讲。
这些士族,多半与张昭有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“主公!”
张昭在议事堂上,气得胡子抖,“陆伯言年轻气盛,行事乖张!屯田本是利民之策,如今却闹得士族怨声载道,长此以往,人心必失啊!”
孙权坐在主位,慢悠悠喝茶:“张公觉得,该如何处置?”
“撤了陆逊,另选老成持重之人。”
张昭说得斩钉截铁,“屯田之事,关乎国本,不可儿戏!”
“哦?”
孙权放下茶杯,“那依张公之见,谁合适?”
张昭沉吟:“顾雍可任。此人稳重,又出身吴郡大族,深知地方情弊。”
顾雍,顾元叹,是张昭的门生,也是吴郡顾氏这一代的家主。
若他接掌屯田,士族的利益自然能保住。
很精明的提议。
可惜,孙权不打算采纳。
“顾雍有顾雍的事。”
他缓缓起身,“屯田,还是让伯言继续做。”
“主公!”
张昭急了,“陆逊出身寒门,声望不够,岂能再担此重任?”
“寒门怎么了?”
孙权走到张昭面前,俯视着这位老臣,“公瑾当年投效我兄长时,也不过是个寒门子弟。甘宁归降时,都不被看好。张公,你告诉我,他们行不行?”
张昭语塞。
“伯言或许年轻,但办事得力。”
孙权转身,面向众臣,“我江东用人,不问出身,只问才能。这是兄长定下的规矩,也是我孙仲谋要守的规矩。”
“至于士族怨言,张公,你回去告诉他们:占了多少田,吐出来;吞了多少粮,还回来。若真有怨言,让他们来跟我说。我倒要看看,是他们的嘴硬,还是我的刀硬。”
张昭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最终深深一揖,退回班列,再不说话。
但孙权知道,这事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