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侃侃而谈,条理清晰,都是老成持重之策。
众将纷纷点头,连张昭都捋须赞同。
程普说完,退到一旁,看向鲁肃。
鲁肃上前,对程普深深一揖:“老将军布防,稳如磐石,肃受教。”
然后他转向舆图,竹鞭却点在了另一个地方,合肥以北的寿春。
“若我是曹操,”
他缓缓道,“不会分兵。”
堂上一静。
“赤壁之败,败在分兵。连船虽蠢,但若不分荆州、北军,统一号令,火攻未必能成。”
鲁肃竹鞭划过淮河,“曹操再战,必吸取教训。三十万大军不会分,会集中一点,攻合肥。”
“为何是合肥?”
甘宁皱眉。
“因为合肥若破,则淮南尽失。我军将失去江北屏障,长江天险折去一半。”
鲁肃声音平静,“届时曹操可屯兵合肥,建水寨,练水军,以淮南粮草补给,步步为营。我军困守江南,不出三年,必被拖垮。”
程普脸色变了。
“那该如何防?”
孙权问道。
“不防。”
鲁肃竹鞭重重点在合肥,“主动出击。趁曹操大军未至,先取合肥,把战线推到淮河以北。如此,战场不在长江,在淮河。即便不胜,也可逼曹操分兵来救,减轻长江压力。”
“取合肥?”
程普忍不住道,“谈何容易!曹仁守合肥多年,城坚粮足——”
“所以需要奇谋。”
鲁肃看向甘宁,“兴霸将军擅奇袭,可率精兵五千,从濡须北上,翻越皖山,奇袭合肥侧翼。同时,吕蒙率水军佯攻巢湖,吸引曹仁主力。待合肥守军分兵,甘宁破城。”
他又看向凌统:“伯续将军率步卒一万,在合肥以南设伏,阻击曹仁援军。”
最后看向舆图上广袤的淮南平原:“合肥若下,则淮南震动。曹操不得不救,届时我军以逸待劳,可再打一场‘赤壁’,不过这次,是在陆上。”
一番话说完,堂上鸦雀无声。
不是程普的计策不好,是鲁肃的格局更大。
程普想的是守,鲁肃想的是攻;程普想的是不败,鲁肃想的是胜。
程普上前对鲁肃深深一揖:“子敬先生高见,老夫服了。”
这一揖,重如千钧。
甘宁也收起倨傲,抱拳道:“末将愿听大都督调遣!”
年轻将领们个个眼睛亮,鲁肃的方略虽险,但透着股锐气,正是他们想要的。
孙权看着这一幕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公瑾,你看到了吗?
你推荐的继承人,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