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瑜都督之才,世所罕见。但刚极易折。将军还年轻,将来路长,需有制衡之道。”
孙权看着他道:“多谢玄德公提醒。不过公瑾与我,名为君臣,实如兄弟。兄弟之间,不需要制衡,只需要信任。”
话说得漂亮,但刘备听出了别的意思,孙权在告诉他:周瑜是我的人,你别打主意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
刘备微笑拱手。
送走刘备,孙权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。
鲁肃走过来,低声道:“诸葛亮刚才私下对我说,刘备对嫁妹之事,其实不满。只是形势所迫,不得不应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孙权淡淡道,“换我,我也不满。但不满又如何?这世道,谁不是形势所迫?”
他转身往城里走,走了几步问道:“公瑾那边有什么消息?”
“都督写了封信,让我转交主公。”
鲁肃递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。
孙权接过,拆开。
信很短,只有一行字:“刘备枭雄,不可纵之。既已结亲,可施‘软困’之计,多送美女珍玩,消磨其志;再以联盟之名,频频召其议事,使其无暇经营荆州。待其懈怠,可图之。瑜字。”
孙权看完,沉默良久。
然后他笑了,笑得很苦。
“公瑾啊公瑾,”
他喃喃自语,“你还是不懂。”
“主公?”
鲁肃不解。
“他不明白,刘备不是刘表,诸葛亮不是蔡瑁。”
孙权将信折好,塞进袖中,“软困之计,对付庸人可以;对付刘备和诸葛亮,只会让他们更警惕。”
“那主公的意思是?”
孙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:“公瑾不是要送美女珍玩吗?送。而且要大张旗鼓地送,要让全天下都知道,我孙仲谋对刘备这个妹夫,是多么厚爱。”
鲁肃恍然:“主公是要捧杀?”
孙权望向刘备离去的方向:“我要让刘备知道,我知道他想什么,他也知道我知道他想什么。但我们都不说破,还要装作兄友弟恭。这,才是真正的棋局。”
“子敬,你说这世上有永远的朋友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有永远的敌人吗?”
“也没有。”
“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