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渐渐亮了。
攻城持续了一个时辰,江东军伤亡已近千人,却连城墙都没登上。
曹仁守得很稳,箭矢、滚石、热油……所有守城器械都用上了。
“都督,撤吧。”
副将满身是血冲回来,“攻不上去!”
周瑜摇头,手指着城头一处:“那里,守军薄弱。再冲一次,集中所有兵力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这是军令!”
副将咬牙,转身又冲了回去。
周瑜扶着栏杆,望着那片浴血的城墙,忽然觉得视线开始模糊。
他甩甩头,想清醒些,却一阵天旋地转,险些栽倒。
就在这时,城头响起一阵惊呼。
不是曹军的惊呼,是江东军的,带着惊喜。
周瑜强打精神望去,只见城头那处薄弱点,终于被突破了!
几十个江东士卒杀上垛口,正与曹军肉搏。
城门处,冲车也开始撞击,出沉闷的巨响。
要破了。
南郡要破了。
周瑜心头一松,那股强撑着的力气忽然泄了。
他腿一软,跌坐在指挥台上,大口喘气。
视线越来越模糊,耳朵里嗡嗡作响,但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。
赢了。
虽然惨烈,但赢了。
可就在这时,异变陡生。
一支冷箭,从城头某个刁钻的角度射来,射向指挥台!
射箭的是个老卒,在曹仁麾下多年,眼神毒,手也毒。
他看出那个被众人护卫的站在高台上的人,必是主帅。
箭破空而来。
周瑜听见破风声时,已经晚了。
他想躲,身体却不听使唤。
箭射中左胸,力道极猛,带着他向后倒去。
“都督!”
亲卫的嘶吼声越来越远。
周瑜仰面倒在台上,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忽然想起很多事。
少年时和孙策在舒城练剑,孙策总笑他:“公瑾,你太认真了,剑不是这么练的。”
赤壁火起时,他在心里说“伯符,你看好了”
。
孙权赐剑时说“包括我”
。
刚出柴桑时,程普那声叹息。
好像真的到极限了。
他闭上眼。
黑暗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