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赤壁大败,但南郡守军未损,粮草充足,城防坚固。
更重要的是,他收到曹操密令:死守南郡,拖住江东兵力,为北归争取时间。
周瑜站在船头,望着那座巍峨的城池,脸色更加苍白。
他低估了曹仁的决心,也高估了自己的体力。
这一路江风吹着,胸口闷,呼吸都困难。
但他不能退。
“都督,”
副将低声问道,“攻吗?”
“攻。”
周瑜咬牙,“但不必强攻。曹仁新败,军心不稳。我们围而不打,断其粮道,待其内乱。”
这是稳妥之策。
如果周瑜身体无恙,如果时间充足,这策略或许能成。
但他没有时间。
当天夜里,斥候来报:刘备军一支,约三千人,由关羽率领,已到南郡西侧三十里处。
“关羽来做什么?”
周瑜心头一沉。
“说是助战。”
斥候迟疑道,“但观其动向,似有抢占先机之意。”
周瑜懂了。
刘备嘴上说助战,实际是想等江东军和曹军两败俱伤,他再出来收拾残局,顺手把南郡也收了。
好算计。
真是好算计。
周瑜忽然笑了,笑得咳嗽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。
副将慌忙递水,他摆手,擦去嘴角血迹,眼中却燃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:传令,明日黎明,攻城。”
“都督!五千攻坚城,太险——”
“险也要攻。”
周瑜盯着南郡城头那面“曹”
字大旗,“我们不能等,也等不起。”
主公,对不住了。
这一仗,我必须打。
……
攻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开始。
没有擂鼓,没有呐喊,只有五千江东士卒,像鬼魅一样摸到城下。
云梯架起,敢死队往上爬。
城头曹军现时,第一批人已经快到垛口。
“放箭!”
曹仁嘶吼。
箭如雨下。
不断有人中箭坠下,摔在冰冷的土地上,出沉闷的响声。
但后面的人还在往上爬,前仆后继。
周瑜在三百步外的指挥台上看着。
他不能亲临前线,身体不允许。
但每一声惨叫,每一声坠响,都像刀一样剐在他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