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歼战持续了三天。
甘宁率五千水军沿江北上,一路追杀溃散的曹军。
曹操跑得很快,只带了几千亲卫,走的是陆路,他知道水路已绝,不敢再上船。
甘宁追到巴丘时,接到孙权严令:止步。
“为何不追?”
甘宁急得跳脚,“曹操就在前面!再给我两天,必擒此贼!”
传令的是鲁肃。
他脸色疲惫,但眼神清醒:“主公说了,穷寇莫追。曹操虽败,北地根基未动。若逼得太紧,他狗急跳墙,集结残兵反扑,我军伤亡会更重。”
“可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——”
“机会后面是陷阱。”
鲁肃打断他,“你可知曹操往哪条路走?”
“华容道。”
“华容道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。曹操敢走那里,必有所恃,要么有伏兵,要么有接应。主公不想再拿将士的命去赌。”
甘宁咬牙,拳头握得咯咯响。
他盯着北岸那片起伏的山峦和那条蜿蜒的小道,仿佛能看见曹操狼狈逃窜的身影。
就差一点,就差一点就能抓住那个号称“乱世奸雄”
的人,就能为黄盖、为那八千将士报仇。
“这是军令。”
鲁肃声音沉了下来,“兴霸,你想违令吗?”
甘宁深吸一口气,缓缓松开拳头:“末将,遵命。”
他转身,嘶声下令:“回师!”
船队调头,顺流而下。
甘宁站在船尾,望着越来越远的北岸和那条消失在群山中的小道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他还是锦帆贼的时候,在长江上劫掠商船,快意恩仇。
那时他觉得,这世上最痛快的事,就是刀口舔血,自由自在。
现在他成了将军,有了部下,有了责任,却再也体会不到那种痛快了。
原来长大,就是学会在离胜利最近的时候,停下。
……
柴桑,都督府。
周瑜没有静养。
他躺不住。
一闭眼,就是漫天大火,就是浮尸蔽江,就是黄盖那艘燃烧的船撞向曹操旗舰的画面。
医官开的药,他喝了就吐;送来的饭,他吃不下。
三天时间,人瘦了一圈,眼窝深陷,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