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步都很慢,很稳。
走到张昭面前时,他停下,俯身扶起这位老臣。
“张公,”
他声音很平静,“您是我兄长托孤之臣,这些年辅佐我,辛苦了。”
张昭老泪纵横:“主公!”
“您说的都对。”
孙权继续道,“兵力悬殊,荆州已失,生灵涂炭,每一条,都对。但是张公,您忘了一条。”
“哪一条?”
“孙家的骨头,是硬的。”
孙权眼中闪过一道锐光,“我父亲硬,我兄长硬,到我这里,也不能软。”
他转身,面向满堂文武:“今日,我告诉诸位我的决定。”
堂上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“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,名为汉相,实为汉贼!我孙仲谋世受汉恩,坐镇江东,岂能降贼?”
孙权声音陡然提高,“今刘豫州遣使结盟,共抗曹贼,此天赐良机!我意已决——”
他拔剑。
剑光如雪,映着堂外照进来的天光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诸将吏敢复有言当迎操者——”
剑落。
案角应声而断,滚落在地,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与此案同!”
四个字,斩钉截铁,掷地有声。
堂上死一般寂静。
程普第一个跪下:“末将程普,愿随主公死战!”
甘宁、凌统、吕蒙……武将们齐刷刷跪下:“愿随主公死战!”
鲁肃跪下:“臣鲁肃,愿随主公死战!”
文官们面面相觑,最终,一个接一个跪下。
最后,只剩下张昭还站着。
老臣看着孙权和他手中那柄剑,他眼中的光芒与孙策何其相似。
张昭笑了,笑得很苍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