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日议事堂,”
孙权缓缓走近,“我绊倒时,所有人都看着我,或惊或疑或嘲。只有你,站在张昭身后第三位,穿青衫,戴纶巾,你下意识伸了手,又缩回。那一刻,你眼中有怜悯。”
他停在隐蕃面前,俯视着这个奄奄一息的间谍:“一个怜悯我的人,不会是我的人。因为那时我自己都不可怜自己,你凭什么可怜我?”
隐蕃呆呆看着他,忽然大笑,笑到咳血:“原来……原来破绽在那时……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孙仲谋……你果然……可怕……只可惜……”
笑声渐弱。
他倒下了,仰面躺在泥水里,雨水打在他脸上,冲淡了血迹。
眼睛还睁着,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。
吕蒙上前探了探鼻息:“主公,死了。”
孙权沉默片刻,道:“厚葬。他是个人才,可惜了。”
他转身,看向江面。
雨幕中,江水东去,浩浩荡荡,永不停息。
“收网吧。隐蕃这条线上的人,一个不留。”
“诺!”
身后的亲卫应道。
“吕蒙,”
孙权又唤道。
“末将在。”
“伤得重吗?”
吕蒙咧嘴一笑:“皮肉伤,死不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孙权拍拍他肩,“回去让医官好生治。伤好了,我继续教你识字,该学《孙子兵法》了。”
吕蒙眼眶一热,重重抱拳:“谢主公!”
孙权点点头,走向马车。
上车前,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隐蕃的尸体。
雨还在下,越来越大。
这江东的天,好像永远也晴不了。
但至少今夜,清掉了一只最大的老鼠。
他登上马车,闭目养神。
车帘落下时,他轻声说了句话,只有自己能听见:“曹操,该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