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十里,江边渡口。
雨更大了,江水汹涌,浪头拍打着栈桥,出闷雷般的巨响。
渡口旁有个废弃的渔屋,屋中透出一点微光。
黑影跌跌撞撞冲进渔屋。
他浑身湿透,左肩还是中了一箭,血混着雨水往下淌。
但他顾不上包扎,从怀中取出那卷真密信,就着油灯细看。
越看,脸色越白。
密信上写的,全是真话,徐详如何被展,如何传递消息,甚至隐蕃与曹操密使的三次会面地点、时间、暗号,都一清二楚。
“徐详……你竟真的全招了……”
隐蕃咬牙,将密信凑到灯焰上。
帛书遇火即燃,迅化为灰烬。
他松了口气,但随即又绷紧,既然孙权已知道这么多,那今夜的一切,是不是也在算计之中?
包括这渔屋?
他猛地转身,手按剑柄。
门开了。
吕蒙站在门口,一身蓑衣,雨水顺着斗笠边缘往下淌。
他手中没有刀,只是静静看着隐蕃。
“吕都尉。”
隐蕃瞳孔收缩,“你怎会在此?”
“主公让我来的。”
吕蒙走进屋,反手关上门,“他说,隐蕃若逃,必来此渡口,这是你与许都联络的最后一个备用点。你曾安排徐详在此接过头,记得吗?”
隐蕃浑身冰凉。
连这个都知道孙权到底掌握了多少?
“吕都尉,”
他强自镇定,“放我一马。我有钱,很多钱,藏在……”
“我不要钱。”
吕蒙打断他,“我要你的命。”
话音未落,刀已出鞘。
刀身泛着青灰色的光,这是甘宁送他的,是用巴蜀好铁所铸,名曰“断浪”
。
隐蕃也拔剑。
他的剑很细,剑身柔软,可缠腰间,是江湖上罕见的软剑。
两人在狭小的渔屋里对峙。
“吕蒙,你甘心吗?甘心一辈子给孙权当狗?你本是汝南豪杰,若在曹丞相麾下,早该封侯拜将了。可在这里,你是什么?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粗人,一个靠拼命换来的都尉,随时都可能没命。不如你放我一马,我带你去投曹丞相。丞相求贤若渴,以您的身手,定能封侯,光宗耀祖!”
他在攻心。
但吕蒙眼都没眨一下:“说完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