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是粗陶的,边缘有缺口。
酒液浑浊,浮着些许杂质。
他端到嘴边,闻到一股奇异的药草味。
“主公,不能喝!”
鲁肃低声道。
孙权看了他一眼,轻轻摇头。
然后,仰头,一饮而尽。
酒很烈,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。
但除此之外,并无异样。
彭式眼中闪过几分欣赏,随即大笑:“好!孙将军是条汉子!来,再饮!”
他又舀了一碗。
这次,孙权却没有立刻接。
“彭领,酒可以喝,但话要说在前头,我今日来是带着诚意来的。你若也有诚意,我们就好好谈。若没有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所有人都懂。
彭式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缓缓放下酒碗:“孙将军果然精明。不错,这第一碗酒没事,第二碗,就不一定了。”
话音未落,周围山越勇士齐齐拔刀!
孙权亲卫也瞬间刀出鞘,双方剑拔弩张。
就在这千钧一之际,孙权忽然动了。
他没有后退,反而向前一步,一把抓住站在彭式身侧的那个少年,正是引路来的那个,此刻正满脸惊恐。
“放开我儿子!”
彭式嘶吼。
“可以。”
孙权一手扣住少年咽喉,一手却松开了,“但我不会用他威胁你。”
他竟真的放开了少年,还将他轻轻往前一推,推到彭式怀里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我若杀他,与尔等何异?”
孙权看着彭式,声音清晰,“你们恨汉人官吏滥杀无辜,恨汉人军队屠戮村落。可若我今天用你儿子的命,逼你投降,那我和你们恨的那些人,有什么区别?”
彭式抱着儿子,浑身颤抖。
少年也吓傻了,呆呆地看着孙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