寨中央有片空地,此刻燃着巨大的篝火,上百山越勇士持刀而立,当中坐着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,正是彭式。
彭式年约四十,身材魁梧,披一张完整的虎皮,脖子上挂着一串骨制项链。
他左肩缠着绷带,隐隐渗血,那是凌统奇袭时留下的伤。
见孙权到来,彭式也不起身,只是抬手:“坐。”
早有山越女子搬来木墩。
孙权坦然坐下,鲁肃、陆逊分立左右,百名亲卫在十步外按刀警戒。
“孙将军好胆量。”
彭式声音粗哑,“就不怕我在这里杀了你?”
“怕。但怕,也要来。因为有些话,必须当面说清楚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你们要活路,我给。”
孙权直视着他,“山地权益可以谈,互市交易可以开,山越子弟可以入官学,甚至可以做官。但有一个条件,放下刀,归王化。”
彭式大笑,笑声震得篝火火星四溅:“归王化?归你们汉人的王化?然后呢?等我们放下刀,你们再来占我们的山,抢我们的粮,杀我们的人?孙策当年就是这么干的!”
“我不是我兄长。”
孙权声音平静,“他杀人,是为了立威;我杀人,是为了止杀。你若不信,可以看看这半年,我杀孙暠,是因为他造反;我杀李术,是因为他叛乱。但我可曾滥杀过一个平民?可曾屠过一座城池?”
彭式笑容渐敛。
“我设招贤馆,不问出身;我改赋税制,减轻民负;我准寒门入仕,打破士族垄断。”
孙权继续道,“这些事,你打听打听就知道。我要的江东,不是孙家一家的江东,是所有生活在江东这片土地上的人的江东,包括你们山越。”
这番话,说得诚恳。
连周围那些持刀的山越勇士,都有了些微动容。
彭式沉默良久,忽然挥手:“上酒。”
两个山越女子抬上一坛酒,泥封拍开,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。
彭式亲自舀了一碗,递给孙权:“喝了这碗酒,我们再谈。”
鲁肃脸色一变,下意识要拦。
陆逊也微微摇头,酒中可能有毒。
孙权却接过了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