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父亲孙坚。
当年董卓乱政,各路诸侯起兵讨伐,父亲也曾送孙贲,去袁术处为质。
那是孙家永远的痛。
后来孙贲虽归,但父子之情已生隔阂,兄弟之间也多了层看不见的墙。
现在,轮到他自己了。
“张公什么态度?”
孙权问道。
“张公……”
鲁肃迟疑片刻,“张公主张送。”
孙权猛地停下脚步。
他侧过头,看着鲁肃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张公说,曹操势大,不可力敌。送质子虽屈辱,但可换数年太平,为江东争取休养生息的时间。”
鲁肃说得艰难,“他说,他说这是‘忍一时之辱,图万世之基’。”
忍。
这个字,张昭说过很多次。
每次孙权想动兵,想改革,想做任何有风险的事,张昭都会说:忍一忍,等一等。
可有些事,能等吗?
孙权没有立刻作,只是继续往前走,脚步很稳,稳得像是在丈量这座府邸每一寸土地的所有权。
走到书房门口时,他忽然问道:“公瑾知道了吗?”
“已经派人连夜送信去巴丘。”
鲁肃道,“但最快也要三日才能有回音。”
三日。
足够许都的使者在吴县掀起一场风暴,也足够朝堂上的文武站好各自的队。
孙权推开书房门。
烛火早已点亮,案上堆着今日待批的文书,最上面那卷,是丹阳郡报上来的秋税收支,比去年少了三成,因为战乱,因为新政,因为太多说不清的原因。
他坐下,没有看文书,只是盯着烛火。
“子敬,如果你是曹操,为什么现在要质子?”
鲁肃沉吟:“三个原因。第一,主公新平内乱,又亲征江夏,曹操认为江东虚弱,是施压的好时机。第二,刘表年迈,荆州迟早生变,曹操要先稳住江东,才好对荆州下手。第三,曹操可能真的有点怕了。”
“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