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昭率先出列,须微颤:“主公,新政事关重大,可否从长计议?如今外有曹操虎视,内有山越未平,此时推行新政,恐生内乱。”
“张公所言甚是。”
孙权语气温和,“正因为内外交困,才更要整饬内政。田亩不清,赋税不公,百姓何以为生?私兵不削,政令如何通行?这些事,早该做了。”
孙权目光扫过堂下众臣:“此事我意已决。张公,就由您总领田亩清查之事,如何?”
这是将烫手山芋扔给了张昭。
接,得罪士族;不接,违逆主公。
张昭脸色变幻,最终深深一揖:“老臣,领命。”
退朝后,孙权在偏殿召见鲁肃。
“子敬,你说张公此刻在想什么?”
孙权一边翻阅各地呈报的文书,一边随口问道。
鲁肃正在整理案上竹简,闻言看向孙权:“张公在想,如何既推行新政,又不得罪太多人。”
“那就是要得罪一些人了。”
孙权放下文书,“你说,他会先拿谁开刀?”
“会稽魏氏。”
鲁肃不假思索,“魏氏田产最广,隐匿最多,与张公又素有嫌隙。拿魏氏开刀,既能立威,又能泄私愤,还能向主公表忠心,一举三得。”
孙权笑了:“子敬啊子敬,你把这人心,看得太透了。”
“不是看得透,是算得清。”
鲁肃正色道,“张公是君子,但君子也有私心。主公既然要用他推行新政,就该容他有这点私心。”
“我容。”
孙权道,“但我不能容的是,他若做得太过,逼反了魏氏,会稽一乱,整个江东都要震动。”
“所以主公已有安排?”
孙权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问道:“你可知会稽魏氏如今的家主是谁?”
“魏腾,字周林。少有才名,性刚直,好辩难。其父魏朗曾任会稽太守,门生故吏遍布江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