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瑾。”
孙权叫住他,“此事若成,丹阳可平;若败……”
“若败,瑜提头来见。”
周瑜斩钉截铁。
“我不要你的头。”
孙权摇头,声音轻了下来,“若败,你带着水军退守柴桑,以长江为界,还能保住江东半壁。至于我,兄长把江东交给我,我没守住,总得给他一个交代。”
这话说得平淡,周瑜却觉得心头被重重一击。
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,孙策指着身后那个怯生生的少年说道:“公瑾,这是我弟弟仲谋,胆子小,你多照看。”
那时的孙权只有十二岁,躲在兄长身后,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。
如今那双眼睛还在,清澈却已不见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。
“主公,”
周瑜单膝跪地,“有瑜在,江东不会败。”
孙权扶起他,没有说话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。
……
吴县大雨又至。
孙权没有回寝殿,而是在议事堂后的密室中等候消息。
这密室是孙策所建,只有一榻、一案、两盏油灯,墙上挂满舆图。
据说孙策生前常在此独处,思考军国大事。
如今轮到孙权了。
他坐在案前,却没有看舆图,而是盯着手中那柄未开锋的剑。
烛光下,剑身上的江河纹路仿佛活了过来,蜿蜒流动。
“主公。”
门外传来周泰的声音。
“进来。”
周泰推门而入,浑身湿透,但双眼炯炯:“孙暠已收下黄金锦缎,但当场分给了军中将士,每人得钱百文、布三尺。郡中百姓都在传,说孙将军体恤士卒、慷慨仁厚。”
孙权眉头一皱:“他倒是聪明。”
以退为进,收买人心。
这一手,确实漂亮。
“还有呢?”
“程普将军的两百精骑已到丹阳界,故意露了行迹。孙暠军中已有流言,说那是主公派去监视的兵马。另外,铜印之事成了。今晨孙瑜营中一名士卒捡到那印,交给了孙瑜。孙瑜当时脸色大变,立即去见孙暠,两人在帐中密谈半个时辰,声音时高时低,似有争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