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
“你哥昨天从神界回来看你脸白成那样心疼得不行还死活不肯说。”
汐月一口气说完,“我替他说了。”
影锋愣了几息。嘴角动了动,没压住那一丝弧度。
他把时空之刃收了起来。银白色短刃消散成光点,落进胸口那枚正在芽的时空龙皇种子中——第三片嫩叶已经抽出了一点芽尖,两天后就会完全展开。
走到放在边上树桩的那件时空之袍前,手指刚碰到袍身,那只银白葫芦碰在手肘上轻轻一晃。他低头看了看腰间挂着的银白葫芦——汐月送的那一只。月华露还剩一半。
几息后还是把袍子披上了。银白色长袍落在身上,空间褶皱在袍身流转,时空三神器的套装共鸣在他周身撑开一圈极淡的银白色光环。时空之冕正中央的水晶微微光——正在自动预判他接下来三步之内所有可能的动作轨迹。轨迹显示他没有危险。只是准备去拿锄头。
“穿好了。”
影锋说。
汐月看了他一眼。银白长袍衬得他脸色确实白了些,但眼睛比刚才亮——时空三神器的共鸣正在以极小的幅度滋养他体内的时空龙皇种子。穿着确实累,但也在成长。
“以后每天只能穿四个时辰。”
汐月说。
“……六个。”
“五个。不能再多了。你现在三十九级巅峰,魂力总量摆在那里,套装共鸣消耗太高了。”
“好。”
影锋握住放在一边的锄头,“五个时辰。”
远处,城墙雉堞上蹲着的影烬,默默把探出去的脑袋收了回来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用拇指蹭了一下修罗战斧的斧柄。那是个毫无意义的动作——斧柄不需要擦拭,他也不打算拔斧。但他每次心里翻涌着说不出口的话时,就会做这个动作。
以前弟弟失忆时叫他“哥”
,他答应了。
今天弟弟被未来的弟媳管得服服帖帖,他很满意。
——但还是不打算说出来。
正午,练兵场。
程破山的乱炖终于出锅。铁脊关守军加上城内居民,少说也有上千人,十几口大锅同时揭盖,蒸汽冲上半天高,北境咸菜的酸香和土豆的绵软混在一起,被春风吹遍了整座城。
雪崩端着一碗乱炖坐在城墙上,旁边是刚从城门口换岗回来的裂空猿。
裂空猿现在不需要撑开空间捷径了,但它仍然每天去城门口蹲着。不是警戒——铁脊关现在没什么需要一头上古凶兽警戒的威胁。它蹲在那里,是因为它蹲了三万年。从火神炎烈离开的那天起,它就在等。现在火神回来了,它反而不知道该蹲在哪里了。
“前辈。”
雪崩恭恭敬敬地递上一碗乱炖,“程将军说这碗没放盐——他说猿类不能吃太咸。”
裂空猿用两根手指捏住对它而言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碗,低头看了看。土豆块切得很碎,咸菜放得很少,汤底清淡得近乎白水。这是专门给一头巨猿做的病号餐。
它没说话,把碗里的东西倒进嘴里。
然后伸出碗,示意再来一碗。
雪崩立刻把自己的碗递过去:“您吃我这碗——我还没动过。”
裂空猿接过第二碗,同样一饮而尽。深灰色眼眸微微眯起,那是一种很古老的表情——在它还是一头小猿的时候,族群里的老猿吃饱了就会露出这种表情。
“……三万年。”
裂空猿忽然开口,用的是大陆通用语,沙哑而生涩,“上一次吃到熟食。”
雪崩愣住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你这三万年……”
“冰狱里没有火。”
裂空猿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块石头的重量,“深渊碎片在体内烧,外面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