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出狂躁的嘶吼,卡车猛地向前一蹿,一脚油门到底,在一片混乱的鸣笛声和尖叫声中,仓皇逃出了蒙扎赛道,驶入通往米兰市区的环城高架。
半小时后,卡车驶入米兰市郊的一处车队修理厂。
刺耳的刹车声响起,卡车在昏暗的卸货区停稳,两名技师跳下车,靠在车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卸货区的大灯亮起,昏黄的光晕洒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面上,气动扳手的“滋滋”
声和叉车倒车时的“滴滴”
蜂鸣声开始在空旷的厂区里此起彼伏,几名工人围着搬下的赛车,聚精会神地讨论检查着底盘的变形,没有人注意到卡车尾部。
陆铮单臂揽起航空箱里依然昏迷的塔尼娅,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,贴着巨大的集装箱边缘,踩着叉车作业的盲区,在各种机械噪音的掩护下,快向修理厂的边缘移动,带着塔尼娅稳稳落入墙外的阴影中,彻底没入米兰深邃的夜色里。
。。。。。。
时间倒回,距离物流出口五百米外的观众疏散区。
人声鼎沸,数以万计看完排位赛的车迷正像潮水般涌向官方接驳大巴。
沈心怡拉着陆夏,隐没在几辆转播车投下的巨大阴影里,她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,死死盯着物流出口的方向,虽然隔着几百米,但那些堵在收费站前、像一堵黑墙般排查车辆的佣兵,根本逃不过她毒辣的眼睛。
“他们把口子卡死了。”
沈心怡眉头紧锁,低声喃喃,“你哥的车过不去了。”
陆夏反手摸向腰间的匕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就要往那边走:“我去把他们杀干净。”
“回来!”
沈心怡一把将她拽进阴影深处,“那是几十个连痛觉都没有的怪物,不是几十颗大白菜!你哥让我们走,我们就绝不能回头添乱。”
沈心怡的大脑飞运转,四下扫视,目光最终落在了疏散区旁边的VIp露天停车场,停满了各路权贵和跑俱乐部开来看比赛的顶级跑车,距离物流出口只有不到两百米的直线距离。
“夏夏,会演戏吗?”
沈心怡忽然转过头,摸出了一枚刚才缴获军用破片手雷。
“演戏?”
陆夏愣了一下。
“对,你现在是一个来看比赛、累得半死、满腹牢骚的普通小女孩。”
沈心怡一边说,一边拉着陆夏飞快地钻进了一处卖赛车周边纪念品的喧闹帐篷死角,一把扯开自己的外套,双手用力一翻露出里面深灰色的防水涂层,将外套反穿,原本精致的都市丽人瞬间变成了一个穿着廉价冲锋衣的背包客。
紧接着,她伸手拔掉盘的簪,一头波浪长胡乱地散落下来,抓了一把地上的浮土,毫不犹豫地抹在自己白皙的脸颊和脖颈上,顺手从旁边的货架上顺走了一顶宽大的法拉利红色鸭舌帽,死死压低帽檐。
“轮到你了。”
沈心怡把另一顶红色的巨大鸭舌帽扣在陆夏头上,又扯下一条印着车队Logo的鲜艳红围巾,将陆夏那张冰冷、充满杀气的下半张脸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。
“肩膀垮下来,不要挺得笔直,你那是杀手的站姿,背要驼些,脚要在地上拖着走。”
沈心怡一边快调整陆夏的肢体语言,一边将两根荧光应援棒和一罐喝了一半的啤酒塞进她手里,“眼神不要那么锋利,要涣散,要像一个被姐姐强行拉来看比赛、现在只想回家睡觉的烦人精,懂了吗?”
陆夏虽然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,但她强大的学习能力让她瞬间卸去了浑身的防备状态,她的脊背微微塌陷,眼神变得木然而疲倦,甚至极其配合地打了个哈欠,看起来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厌世少女。
“完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