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转身,眼中闪烁着冷酷而锐利的光芒,“这就是异族统治的本质!他们心里从来就没有‘天下’,只有他们那一小撮旗人贵胄的私利!什么‘立宪’,什么‘内阁’,不过是骗人的鬼把戏,是快要淹死的人想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,结果这稻草还是他们自家茅房里的搅屎棍!”
他大步走到阶前,手指几乎要点到那些跪伏大臣的鼻尖:“咱早就说过,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!你们有些读书人,还总想着什么‘华夷之辨’在于文化,可以教化。教化个屁!看看!看看这‘皇族内阁’!十三个人里九个是他们自己人,七个是血亲!汉人呢?四个!还都是些跑腿打杂、装点门面的位置!这就是他们骨子里的想法——这天下是抢来的,就得他们自己人享尽好处,汉人只配当奴才,当干活的老黄牛!到了要完蛋的时候,连装都懒得装了,直接把‘家天下’三个字写在脸上!”
朱元璋的怒火与鄙夷如同实质:“这样的朝廷,这样的皇族,不该亡吗?亡得其所!大快人心!后世革命党人干得好!就该把这些趴在百姓身上吸了三百年的蛀虫,一把扫进历史垃圾堆!”
“传咱的旨意!”
朱元璋的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。
“第一,宗室待遇,重新定规!所有亲王、郡王、镇国将军、辅国将军,俸禄减半!削减护卫,严禁干预地方政务,结交外官。更不许担任任何有实权的朝职,尤其是六部、都察院、五军都督府的要职!给咱在家好好读书,老实待着!谁敢妄议朝政,结交大臣,以图不轨,削爵圈禁,绝不姑息!咱老朱家,绝不能出这种‘皇族内阁’的混账事!”
“第二,严禁后妃、外戚干政。母族、妻族子弟,不得授予重要军职、掌握财权。违者,后妃废黜,外戚严惩。后宫不得与前朝交通,太监更需严加管束。务必使权力集中于皇帝与朝廷大臣(文官集团)之手,绝不容许形成任何血缘、裙带的小圈子垄断朝政!”
“第三,科举取士,务必公平。南人北人,一体看待。严禁以地域、出身划线。朝廷用人,唯才是举,论功行赏。对有功的文武大臣,可以封爵赏赐,但爵位与实职需逐步分离,尤其是军权,必须掌握在皇帝和可靠的职业武将(非世袭勋贵)手中,防止形成新的门阀。”
“第四,加强监察,尤其是对宗室、勋贵的监察。都察院、六科给事中,需将监督宗室勋贵言行、有无违法逾制、干预朝政作为重要职责。凡有现,立即弹劾,咱必定严办。锦衣卫也需留意宗室动向,防患于未然。”
“第五,皇子教育,重德行与大局。需使其明白,朱家天下,非朱家一姓之私产,乃与士大夫共治之江山。需体恤百姓,敬畏历史,知“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”
之理。绝不可养成那种视天下为私产、视汉臣为奴仆的混账心态!要把这‘皇族内阁’的丑态,作为反面教材,时时讲给他们听!”
朱元璋的应对,是极端的、预防性的。他将“皇族内阁”
视为“异族私心”
和“血缘政治”
必然导致的恶果,从而更加坚定地在自己建立的明朝体制中,提前扼杀任何类似的可能性。他严格限制宗室权力,防范外戚,强调文官治国与科举公平,其核心是建立一个以皇帝(及其信任的文官系统)为中心、相对开放(对士大夫而言)、杜绝血缘小圈子垄断的皇权专制体系,从根本上杜绝“家天下”
走向“族天下”
乃至“家天下”
的极端自私形态。他认为,唯有如此,才能避免重蹈清朝“皇族内阁”
这种自取灭亡的覆辙。
北京,永乐朝。
朱棣站在巨大的寰宇全图前,目光深邃,但眉宇间凝聚着挥之不去的凝重与沉郁。姚广孝、夏原吉、张辅等重臣侍立,殿内气氛压抑。天幕揭示的“皇族内阁”
,其荒诞性与自毁性,让他们在震惊之余,更感警钟长鸣。
“陛下,”
夏原吉长叹一声,声音中带着痛惜,“清末此‘皇族内阁’,可谓将‘假改革、真守旧’、‘拒分享、图独吞’的心态演绎到了极致。在亟需凝聚天下智慧、共克时艰之际,却以皇族亲贵塞满内阁,这非但无法挽救危局,反而彻底暴露了其统治集团毫无改革诚意,只欲在变革浪潮中死死抱住最后特权不放的腐朽本质。此实为自绝于天下士民,自掘坟墓之举。我朝虽无‘立宪’之说,然任何关乎国本之重大调整,若不能兼顾各方利益,尤其是不能赢得士绅精英之真心支持,则必生祸乱。”
张辅沉声道:“夏大人所言甚是。此内阁之荒唐,不仅在于人选,更在于其背后之思维。仍视国器为私产,视汉人英才为可利用之工具,而非可托付之支柱。至末世仍抱此念,其亡无日。我朝如今虽无此等危急,然后世子孙,若承平日久,难免滋生特权思想,固守小圈子利益,排斥贤能。陛下北征蒙古,用将不分胡汉;下西洋,用才不拘一格。此等胸襟,当为后世法。”
姚广孝缓缓道:“阿弥陀佛。权力如药,可治病,亦可致命。清末皇室,已病人膏肓,却仍将权力视为续命仙丹,紧攥不放,岂知此乃催命毒药。‘皇族内阁’之设,本意为示好立宪派,缓和社会矛盾,然因其私心自用,举措失当,反成革命催化剂。此乃‘德不配位,必有灾殃’之现世报。我大明欲享国长久,皇室自身之德行修养、权力观之正否,至关重要。陛下广开言路,重用能臣,不因亲疏而废法度,此乃国家之福。后世当以此为镜,常怀惕厉。”
朱棣默然良久,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。他通过“靖难”
上台,深知权力斗争的残酷,也更深知要坐稳江山,必须最大限度争取支持,平衡各方力量。他设立内阁,是为辅政,但绝不容其被少数亲贵把持。他重用姚广孝、夏原吉、郑和等,皆因才干,而非血缘。
“末世之象,莫过于此。”
朱棣终于开口,声音沉稳而有力,“不肯真心变革,不愿分享权力,至死犹作困兽之斗,将‘改革’之名变为特权护符。此等行径,非但不能延国祚,反其亡。朕设立内阁,是为辅理万机,非为皇家私议。所用之人,必以公心才干为上。”
“传朕旨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