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,八旗改制,势在必行。八旗乃国家根本,然绝不可成特权之阶、腐败之窝、仇恨之源。着兵部、户部、宗人府,会同八旗都统,详议改革章程。要点如下:一,逐步取消旗人纯粹依赖钱粮供养之制,鼓励有能力的旗人学习技艺,参与科举,出任地方,与汉员一体考核升迁,自食其力。二,严惩旗人横行不法、欺压汉民之事,无论何人,依律严办,绝不因旗人身份宽贷。三,‘满城’隔离需逐步淡化,鼓励满汉通婚(需两厢情愿),促进日常交往。四,旗人教育,需加强忠君爱国、守法奉公之教导,严禁滋生任何形式的族群优越感。目标是将八旗从特权集团,逐步转化为国家倚重的军事、政治人才来源之一,而非寄生毒瘤。”
“第三,文化正道,消弭隔阂。朝廷尊儒重道,乃为天下立心。对汉文化,当真心推崇学习,而非表面文章。严禁任何形式的诋毁前明正统之言论。修史务必公允。对民间文化活动,只要不悖逆朝廷,不必过多干预。服饰型,已成定制,不宜骤变,然朝廷礼仪、官服制式,可酌情融入更多华夏传统元素,以示尊重。务必使天下读书人、百姓感知,朝廷之心,在于承继华夏道统,融汇四方,而非以夷变夏。”
“第四,吏治民生,固国之本。重申严惩贪腐,无论满汉。轻徭薄赋,与民休息。此乃收拢民心、化解怨气之根本。唯有百姓安居乐业,方无‘反清复明’之土壤。后世‘余孽’能煽惑,皆因民有怨而国有隙。朕在一日,必竭力于此。”
“第五,身后之事,立规为戒。朕会将今日所言,及对天幕警示之反思,详载成文,录入《皇室训典》,藏于大内正大光明匾后,并副本存于宗人府。后世子孙登基,必先跪读此训。凡有违背祖训,行暴政、纵腐败、启边衅、或纵容宗室、旗人骄横跋扈、滋生‘余孽’心态者,天地厌之,祖宗弃之!”
康熙说完,身体微微摇晃,几乎站立不住。梁九功赶忙上前搀扶。
“你们都听明白了?”
康熙看着底下鸦雀无声的众人,“这不是朕一人的事,是关系我爱新觉罗全族生死荣辱、关系大清国祚能否绵长、关系我等身后是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的大事!从今日起,望尔等与朕同心,革除积弊,共度时艰。若有人阳奉阴违,甚或暗中以为天幕胡言、心怀怨望者……”
康熙眼中寒光一闪,“休怪朕不顾亲情君臣之义!”
“臣等奴才谨遵圣谕!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
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起,但其中充满了恐惧、震撼与复杂的情绪。
康熙被搀扶着缓缓转身,走回乾清门内。他的背影在巨大的宫门映衬下,显得异常孤独和沉重。今夜的天幕,不仅预言了王朝的终结,更揭示了终结后可能持续百年的“遗毒”
与“反扑”
,并对他个人的历史地位进行了残酷的拷问。这迫使康熙不得不以最极端、最痛苦的方式,去思考如何从制度、文化、教育、族群关系等最深层面对自己的王朝进行“刮骨疗毒”
,以求避免那个最黑暗的未来,并为爱新觉罗氏寻找一条或许能够被历史稍稍宽容的出路。前路茫茫,但他已别无选择。
南京,洪武朝。
奉天殿前,朱元璋伫立如铁,夜风卷动他的龙袍下摆。天幕所言,字字句句,如同最炽烈的岩浆,灌注进他本就对“胡虏”
充满警惕与仇恨的胸膛。
“明孝陵黑气……甲申国变……鞑靼铁骑……金钱鼠尾……”
朱元璋低声重复,每一个词都让他眼中的杀意凝聚一分,“好!好一个黑气笼罩三百年!好一个神州陆沉,华夏腥膻!果然是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!其行必暴!”
听到“圈地逃人、攻城屠城、剃易服,旨在消灭华夏的文明脊梁”
,朱元璋怒极反笑:“狼子野心,昭然若揭!咱驱逐蒙元,恢复中华,就是要涤清腥膻!这鞑虏竟敢反其道而行之,妄图绝我华夏之嗣?该死!该族诛!”
对于“反清复明烈火燃烧三百年”
,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但更多的是对“华夷不两立”
的信念强化。而“孙中山驱逐鞑虏,恢复中华”
,则让他微微颔,认为此乃正道。
然而,天幕后续关于“余孽”
的描述,让朱元璋的怒火达到了全新的高度。
“革命未竟全功,余孽残喘?溥仪那厮竟敢勾结倭寇,做日本狗?伪满洲国?呸!无耻之尤,猪狗不如!”
朱元璋的咆哮在夜空中回荡,“这等败类,就该抓回来千刀万剐,株连九族,以告慰天下!什么‘海纳百川’、‘仁慈宽恕’?后世朝廷也太过妇人之仁!对这等毫无廉耻、卖国求荣、且祖上血债累累的余孽,讲什么宽恕?唯有雷霆手段,方能彻底铲除祸根!”
当听到“余孽”
利用海外财富,扶持后人渗透文宣政界,美化满清,抹黑明朝,消解汉族意识,阻挠汉服复兴时,朱元璋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。
“妖孽!果然是妖孽借尸还魂!”
他厉声道,“咱就知道,胡虏之毒,深入骨髓!王朝虽灭,其毒未清!竟敢妄图以夷代华,以满代汉?还搞什么‘双标’,污蔑我大明?真是死而不僵,阴魂不散!”
“还有脸享受‘少民’红利,反咬‘大汉族主义’?以‘皇家血统’自傲,扣人‘皇汉’帽子?公交大妈都敢以‘通天纹’自豪?哈哈哈!”
朱元璋怒极反笑,笑声中充满暴戾,“这等腐朽权贵意识,竟敢在新朝招摇?统统该杀!该流放!该将其特权连根拔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