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证据;他努力推行的“满汉一体”
,在天幕揭示的未来“余孽”
行为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,甚至可能被那些“余孽”
扭曲利用,作为要求特殊待遇的历史依据。
“梁九功……”
康熙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虚弱。
“奴……奴婢在。”
梁九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以头抢地,不敢稍动。
“传……传所有在京亲王、贝勒、贝子、公,八旗都统、副都统,满洲大学士、尚书,汉大学士、尚书,都察院左都御史,翰林院掌院学士……还有,所有皇子,不论长幼,即刻至乾清门跪候!任何人不得延误!”
康熙的话仿佛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,每一个字都沉重无比,“关闭宫门,无朕手谕,任何人不得出入!”
“嗻!嗻!”
梁九功连滚爬爬而去。
康熙独自瘫坐在御座上,巨大的耻辱和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。明孝陵的黑气,笼罩华夏三百年……这诅咒般的意象萦绕不去。他的王朝,在后世眼中,竟是如此不堪?他的子孙,竟会如此堕落?他毕生的努力,竟被全盘否定?而那些“余孽”
的所作所为,简直是在为他爱新觉罗氏挖掘更深的坟墓,招致更烈的仇恨!
“海纳百川……最仁慈的宽恕……”
康熙咀嚼着这两个词,对比“扬州十日”
、“寸碟凌迟”
,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痛。后世政权能以德报怨,而他堂堂“圣祖仁皇帝”
却……这种对比带来的道德矮化,比任何军事失败更让他难以承受。
“资本开路……文宣界……美化满清……消解汉族意识……”
康熙强迫自己从极度的情绪冲击中挣脱出来,思考这更隐蔽、更长远的威胁。如果后世“余孽”
真能如此操作,那说明思想、文化、舆论的战场,其重要性绝不亚于刀兵。清朝的统治,在文化上留下了巨大的真空和扭曲,以至于灭亡百年后,仍有毒草试图借此滋生。他现在就必须思考,如何真正从文化上弥合满汉,而不是留下隔阂与仇恨的种子,更不能让特权意识在旗人子弟中生根,成为未来“余孽”
的温床。
“八旗……特权……四等汉……”
康熙痛苦地闭上眼睛。八旗制度是根本,但也是最大的特权渊薮和隔阂来源。如何既保持八旗的战力与忠诚,又防止其腐化堕落,滋生高人一等的“余孽”
心态?如何避免未来“余孽”
以“旗人”
、“皇室”
身份自诩,要求特殊待遇,甚至从事分裂活动?这比他之前思考的“满汉一体”
更加复杂和紧迫。
乾清门外,皇室宗亲、满洲勋贵、文武重臣黑压压跪了一地,所有人面如土色,气氛凝重如铁。显然,天幕内容已如瘟疫般迅传开。康熙在梁九功搀扶下,踉跄走出乾清门,站在高阶之上,俯视着这群与他命运与共的臣子亲族。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或惊惶、或愤怒、或茫然的脸,最终落在自己的儿子们身上。
“都……看见了?都……听见了?”
康熙的声音不大,却在死寂的广场上传出很远,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悲凉,“明孝陵黑气……鞑靼余孽……日本狗……伪满洲国……金钱鼠尾……借尸还魂……”
每一个词,都让底下跪着的人身体一颤,尤其是那些满洲亲贵,更是面无人色。
“朕……朕的爱新觉罗氏,在后世眼中,竟成了如此模样?朕的子孙,竟能做出那般无耻勾当?朕的朝廷,三百年来,在百姓心中,竟是永无止境的奴役?”
康熙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哭腔与怒吼,“你们告诉朕!这是为什么?!为什么?!!”
无人敢答,只有压抑的抽泣和沉重的呼吸声。
康熙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,声音转为一种冰冷的、绝望后的决绝:“天幕所言,后世之事,朕无法尽知真伪,然其揭示之危机,如悬顶之剑!我大清之统治,若不能跳出这‘黑气’之宿命,若不能化解这深植的仇恨,若不能杜绝未来‘余孽’借尸还魂之可能,则我爱新觉罗氏,非但江山不保,更将遗臭万年,子孙沦为千古罪人,永世不得生!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寒冰般扫过众人:“今日,就在这乾清门前,朕要定下几条铁律,不仅为当下,更为后世子孙,为我爱新觉罗氏全族存续之计!”
“第一,宗室教养,重德行与大义。自即日起,所有皇子、皇孙、宗室子弟,除习骑射、读经史外,必须熟读《资治通鉴》及历代兴亡之史,尤需深研天幕所示后世之教训。需明华夷之辨在于文化,非在血统;需知守成之难,在于戒奢靡、远奸佞、近百姓;需牢记勾结外敌、卖国求荣者,天下共诛,死后不得入宗庙!凡有子弟言行不端,妄自尊大,奢靡无度,或暗怀异志者,宗人府需严加管束,屡教不改者,削爵圈禁,绝不姑息!朕要的,是能保江山、安百姓的爱新觉罗子孙,不是未来那等自诩‘皇族’、祸国殃民的‘余孽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