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“亲密合作伙伴”
,这简直是闻所未闻、荒诞绝伦的污蔑!是彻头彻尾的、充满恶意的捏造!
他爱新觉罗氏,是长白山天女所诞,是建州女真豪酋之后,世受大明册封,虽然后来崛起与明朝对抗,但根正苗红,何曾与万里之外的什么“可萨犹太人”
、“羯胡”
有半分瓜葛?这分明是后世一些心怀叵测之徒,为了彻底否定大清,不惜编造出如此离奇、恶毒的血统阴谋论!
然而,在极致的愤怒和荒谬感之后,一种更深的、冰寒刺骨的恐惧,悄然攫住了康熙的心。不是因为那荒诞的“血统论”
,而是因为这套“理论”
所指向的、对他大清统治本质的终极否定。
这套“理论”
将大清定位为:一个与华夏文明截然对立、甚至有着“两千年血仇”
的异族(且被描述为极其邪恶的“可萨羯胡犹太”
集团)对中国的“夺舍”
和“寄生”
统治。其与西洋列强的勾结,不是为了“保大清”
,而是基于“同一祖源”
的天然合作,目的是共同压制、奴役华夏民族。大清的一切政策,尤其是防汉、抑汉、借助洋人镇压汉人反抗,都被纳入这个叙事框架,成为“证据”
。甚至大清后期的衰败、与世界潮流的脱节,也被归咎于这个统治集团为了维护自身“夷狄”
统治,不惜牺牲整个中国的展机遇。
这比简单的“夷狄窃据”
指控要致命得多。它给大清扣上了一顶“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”
且“天生邪恶、与华夏有宿仇”
的终极帽子。在这个叙事下,洪承畴、吴三桂、尚可喜等人的投降,不仅仅是“识时务”
,更是“助纣为虐”
,帮助这个“邪恶异族集团”
奴役自己的同胞。而为这些人翻案的“清史专家”
,则成了这个“邪恶集团”
在思想领域的当代代理人,其目的是混淆是非,为历史上的压迫和当代可能存在的“特权”
诉求张目。
康熙终于明白了,为什么天幕开头要激烈争论岳飞、文天祥的评价,要批判为洪承畴等人翻案的论调。在“可萨-满清-犹太资本”
这个宏大而黑暗的叙事阴影下,岳飞、文天祥的抗争,成为了华夏民族反抗“异族夺舍”
的永恒精神象征;而洪承畴等人的投降,则成了背叛族群、助纣为虐的永久耻辱。任何试图模糊这个界限的行为,都会被视作为那个“邪恶叙事”
服务的“汉奸理论”
或“逆向种族主义”
。
“梁九功。”
康熙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,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颤抖。
“奴……奴婢在。”
梁九功早已吓得魂不附体,匍匐在地,头紧贴金砖。
“去……传所有在京的满大学士、部院满尚书、八旗都统、领侍卫内大臣……还有,汉大学士中,熊赐履、李光地、王熙……南书房,即刻觐见。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,半个时辰内不到者,革职拿问!”
康熙的语气带着一种濒临爆的、可怕的平静。
“嗻!嗻!”
梁九功连滚爬爬地出去传旨。
康熙独自坐在空旷死寂的养心殿中,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扭曲而漫长。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和寒冷。之前天幕揭示的具体暴行、政策失误、外敌威胁,虽然可怕,但似乎总有应对或辩解的余地。但今夜这番指控,是釜底抽薪,是要从根本上将他爱新觉罗氏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,打成一个“非华夏”
、“反华夏”
、甚至与西方列强同流合污压迫华夏的“邪恶异族集团”
。
这不仅仅是后世的历史评价之争,这简直是一场针对大清国本、针对爱新觉罗氏灵魂的“诛心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