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……传南书房行走的翰林……还有,礼部的人。”
康熙闭着眼,缓缓道,“让他们查查,历代,尤其是本朝,祭祀黄帝的礼仪、服制……究竟……是如何定的。再……再看看,民间近来,可有关于衣冠、祭礼的……非议。”
他需要重新审视自己王朝的“礼”
,尤其是涉及华夏共祖的“礼”
。虽然改变不了后世那场“闹剧”
,也改变不了“大清衣冠”
在后世某些人眼中的“原罪”
,但他至少需要知道,在他治下,在这“当下”
,这“礼”
是否已然埋下了让后世觉得“数典忘祖”
的种子。同时,他也对那名为“资本”
的、无形却强大的异己力量,产生了深深的警惕。这力量,似乎比北方的罗刹,更懂得如何从根子上摧毁一个文明。
南京,洪武朝。
奉天殿前广场,烈日当空,朱元璋却感觉浑身冷,那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、对文明坠落的极致恐惧与暴怒交织而成的寒颤。光幕上的文字,他看得比康熙更明白,也更痛彻心扉。
“黄帝‘垂衣裳而天下治’……衣冠正、人伦正、天下正……”
朱元璋喃喃念诵,身为汉人皇帝,他对这套理念的认同深入骨髓。他驱逐蒙元,恢复的便是这“衣冠”
,这“礼乐”
,这“天下正”
!在他看来,这不仅仅是服饰,是规矩,是朱明王朝合法性的根源,是华夏区别于夷狄的文明灯塔。
“现在的场面:-祖宗之衣,不让穿-征服者之衣,站c位-外来之服,上祭坛这叫什么?衣冠尽毁,礼乐全无。”
“祖宗之衣,不让穿”
——朱元璋的双眼瞬间充血,目眦欲裂。汉家衣冠,他亲自下诏恢复定制的衣冠,在后世祭祀黄帝时,竟然“不让穿”
?谁不让穿?谁敢不让穿?!
“征服者之衣,站c位”
——结合前后文,这“征服者之衣”
指的是什么,朱元璋用脚趾头都能想到!是建奴的服饰!是那些金钱鼠尾、马褂旗袍!这些蛮夷丑类之服,竟敢站在祭祀黄帝的中央位置?!而汉家衣冠却不得出现?!
“外来之服,上祭坛——日式Jk……”
虽然不懂“Jk”
具体何指,但“日式”
、“西式校服”
足够了!倭寇的衣服!西洋夷狄的衣服!居然也混上了黄帝祭坛?!
“轰——!”
朱元璋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,无边的暴怒、难以置信的荒谬感,以及一种文明被彻底践踏、羞辱的极致悲愤,瞬间淹没了他。他身体剧烈摇晃,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猩红的血点溅在身前光洁的金砖上,触目惊心。
“父皇!!”
朱标、朱棣惊呼着冲上来搀扶。
朱元璋猛地推开他们,手指颤抖地指着光幕,喉咙里出“嗬嗬”
的嘶气声,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破碎而凄厉的咆哮:“畜……生……啊!!!数典忘祖!忘祖灭宗!猪狗不如的孽障!!!”
他胸口剧烈起伏,眼前黑,仿佛看到那可怕的场景:在庄严肃穆的黄帝祭坛前,汉家子孙身着建奴服饰,甚至穿着倭寇、西洋的奇装异服,对着华夏始祖顶礼膜拜,而真正的汉家衣冠却不见踪影!这哪里是祭祀?这是对黄帝,对华夏列祖列宗最恶毒、最彻底的侮辱和背叛!是赤裸裸的“欺祖、灭宗、自轻自贱”
!
“衣冠尽毁……礼乐全无……说得好!说得好啊!”
朱元璋惨笑着,眼泪却混着嘴角的血迹流下,“咱驱逐胡元,恢复中华,为的是啥?为的就是这衣冠!为的就是这礼乐!为的就是让咱汉人,能堂堂正正穿着祖宗的衣服,祭拜自己的祖宗!结果呢?结果几百年后,咱的子孙,连穿汉服祭黄帝都不让了!反而让那些剃易服的建奴衣裳站中间,让倭寇西洋的衣服上祭坛!这他娘的是什么世道?!这是什么狗屁的‘民族团结’?!这他娘的就是软骨病!是跪久了站不起来了!是把祖宗的脸扒下来扔进茅坑里还踩上几脚啊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