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虽如此,忌惮与遗憾之意,难以掩饰。
其他晋臣,则更多忧虑。“苻坚本有雄才,再得王猛这般人物,北方一统,国力大增。其南窥之志,恐难遏抑。”
“幸有天幕示警,王猛早逝,且苻坚未从其言。然即便无王猛,前秦已成大患,我朝必须加紧武备,不可懈怠。”
王猛的存在,让东晋朝野对北方的威胁有了更清晰、更紧迫的认识。
**蜀汉,成都(若时空可交错)。**
丞相府中,诸葛亮正处理公务,天幕显现。看到“功盖诸葛第一人”
的评价时,他手中羽扇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如常,面色平静无波。
身旁的蒋琬、费祎等人却面露不忿。蒋琬道:“丞相,天幕此言过矣!王猛辅佐胡主,虽定北方,然其地本属华夏旧疆,不过暂沦胡尘。其功业,岂能与丞相扶保汉室正朔、鞠躬尽瘁相提并论?且王猛之政,多效法秦制,严刑峻法,岂如丞相以仁德治蜀,百姓归心?”
费祎亦道:“正是。王猛遗言,苻坚不从,足见其虽能谋国,未能全始全终,未能如丞相般德威并施,使主上言听计从。‘功盖’之说,实难服众。”
诸葛亮缓缓摇动羽扇,目光深远,淡然道:“王景略,确为不世出之才。其身处胡羯之廷,能申明法度,整饬吏治,劝课农桑,平定祸乱,使百姓稍得喘息,北方复见秩序,此亦大功德。其临终谏言,切中要害,可谓深谋远虑。至于比较,本无意义。亮之所为,尽己之本分,承先帝之托,续汉室之统。王猛所为,亦是尽臣子之责,辅其主以安其民。各逢其主,各尽其力罢了。后人评说,任由后人。”
其胸怀气度,显然脱于世俗的功业比较,更注重责任与本分。但“功盖”
二字,是否在他心中激起一丝涟漪?无人得知。
**唐,长安。**
唐太宗李世民与房玄龄、杜如晦、魏征等名臣观看天幕。对于王猛,他们更有一种跨越时空的“同行”
审视。
李世民叹道:“王猛,乃苻坚之房、杜也。其综核名实,法治严明,类乎玄龄;其临机制变,决胜千里,近乎克明(杜如晦)。然其处境,较之卿等更为艰难。辅佐胡主,于氐汉杂处、豪强林立之北地,能立威信,成事功,非大才、大勇、大毅不能为。”
房玄龄点头:“陛下所言极是。王猛之才,允文允武。其治秦,先清内患,再图外扩,步骤井然。尤可贵者,虽用法严峻,然目的在于利民富国,故能收效。其‘扪虱而谈’,非为狂诞,实乃自信与洞察之表现。桓温,人杰也,然其心术,被王猛一语道破。”
杜如晦更关注军事:“平定内乱,西擒李俨,东灭前燕,其用兵知彼知己,善于集中兵力,各个击破。治军严整,秋毫无犯,此岳家军、戚家军之先声。确有名将之风。”
魏征则从谏诤角度评论:“其临终遗言,实为最重要之谏。剖析形势,指明利害,可谓披肝沥胆。苻坚不能用,遂有倾覆之祸。可见纳谏与否,关乎国运。后世帝王,当以此鉴。”
对于“功盖诸葛”
之说,唐朝君臣反应不一。李世民道:“诸葛亮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,忠义昭彰,为王业之纯臣。王猛助苻坚统一北方,功业显赫,为霸业之能臣。时势不同,难以简单论高下。然王猛身处更复杂之胡汉局面,其成就之取得,或许更为不易。”
这代表了一种相对公允的帝王视角。
**宋,汴梁临安。**
宋朝士大夫对王猛的评价,深受华夷之辨与理学思想影响,分歧显着。
北宋中期,如王安石等改革派,可能更欣赏王猛的实干与魄力。“王猛变法图强,不避权贵,富国强兵,终致北方一统。其精神可法。若我朝有如此果决之相,何惧契丹、西夏?”
他们会将王猛视为改革家的榜样。
司马光等保守派,则可能持批判态度。“王猛侍奉氐胡,已失华夷大节。其法家手段,严苛少恩,虽一时有效,非长治久安之道。岂能与诸葛公之仁德忠贞相比?‘功盖’之说,尤为无稽。”
他们更看重政治人物的道德立场和施政的儒家色彩。
南宋时期,国势衰微,面对金、元压力,对王猛的态度更为复杂。主战派如辛弃疾,或许会欣赏其北伐攻灭前燕的武功,感慨“了却君王天下事”
的功业,但对其辅佐“胡虏”
又有本能排斥。主和派或道学家,则可能严厉指责其助长了“胡运”
,甚至将北方长期非汉人政权统治的部分责任,隐晦地归咎于如王猛这般为胡主效力的汉人杰出之士。
朱熹等理学家,在评价历史人物时极重“正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