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既有为其政策辩护之意,也确实加强了工程监管。
明中后期,如嘉靖、万历皇帝,深居宫中,怠政享乐。天幕显现时,他们或沉迷斋醮,或贪恋钱财,看到唐玄宗下场,虽内心有所震动,但积习难改,身边宦官、权臣亦多方遮掩劝慰,最终只是引一些言官的上疏进谏,未能带来实质改变。
**清,北京,紫禁城养心殿。**
康熙皇帝玄烨学识渊博,正在与皇子、大臣讨论前朝得失。天幕出现,众人凝神观看。
“欧阳修此论,鞭辟入里。”
康熙对诸皇子道,“我大清能入主中原,并非全赖天命,亦是太祖、太宗及世祖朝君臣忧劳奋所致。前明之亡,岂非人事不修,君臣逸豫之故?”
观看秦朝之弊,康熙道:“秦以法立国,然法峻而无恩,役民无度,二世而亡,足为后世戒。朕主张‘仁政’,永不加赋(实际上是‘滋生人丁,永不加赋’),轻徭薄赋,便是吸取历史教训。”
他这话既是对汉臣的安抚,也是统治策略的体现。
看到唐玄宗故事,康熙尤为感慨:“唐玄宗,朕尝读其史,前半生英明,后半生昏聩,判若两人。天子一日二日万几,稍有懈怠,奸邪便生。享乐之欲,如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,终至倾覆。”
他随即考问众皇子:“尔等观此,当有何悟?”
皇子们纷纷作答,或言勤政,或言亲贤臣远小人,或言节俭。康熙点头,又道:“隋炀帝、唐玄宗、明万历,皆前期有功,后期荒怠。可见守成之难,不亚于开创。尔等生于安乐,尤需警惕‘逸豫’二字。”
他下令将欧阳修此文及天幕所示秦唐事,编入皇子皇孙教育课程,并让南书房翰林结合本朝实际,撰写讲义。
乾隆皇帝弘历前期亦以励精图治自诩,观看天幕后,作诗数,谈论“戒奢靡”
、“重民生”
,并下令查核宫中用度。但其本性喜好奢华,南巡北狩,修建园林(如圆明园、清漪园),耗费巨万。天幕之言,在他更多是一种彰显圣明的工具,实际行动中,“逸豫”
的成分随着盛世延续而逐渐增多。和珅等佞臣,更是投其所好,使得乾隆晚期吏治腐败,国库虚耗,为清朝中衰埋下伏笔。
**其他时空反应:**
-**隋,大兴城。**隋文帝杨坚崇尚节俭,看到秦修陵墓、唐运荔枝,对太子杨勇及大臣道:“奢靡之害,甚于豺狼。朕常服浣濯之衣,非不能华美,实乃警醒自身,不忘根本。”
然而其子杨广(隋炀帝)未来却以奢华暴政闻名,若其此时也在观看,不知作何感想。
-**元,大都。**忽必烈等蒙古统治者,观看天幕汉文内容,需经通事翻译。他们对“仁义不施”
的理解或与汉人不同,但“滥用民力导致造反”
的道理是相通的。忽必烈曾听取汉臣建议,一定程度上注重休养生息,但元朝后期统治腐化,阶级与民族矛盾尖锐,亦难逃历史规律。
-**各朝代在野士人、百姓:**
-许多儒生士子,对天幕引用欧阳修、贾谊、杜牧等人言论深表赞同,认为说尽了兴亡之道。他们或着文阐,或聚众讨论,将“忧劳兴国,逸豫亡身”
视为至理名言。
-普通百姓,尤其是那些身受徭役赋税之苦的民众,看到秦朝征七十万修陵、唐朝为荔枝累死驿马,感同身受,议论纷纷。“原来皇帝老儿享乐,咱们就得当牛做马!”
“怪不得说兴,百姓苦;亡,百姓苦。”
“要是当官的都像欧阳修说的那样‘忧劳’就好了。”
天幕之言,加深了他们对王朝统治本质的认识,也埋下了不满的种子。
-一些有见识的商人、手工业者,则从“盛衰”
中看到经济循环的道理,朝廷奢靡,或许一时带来某些行业的畸形繁荣(如高级丝绸、瓷器、工艺品),但最终必因民穷财尽、社会动荡而损害长远商业环境。
天幕逐渐黯淡,最终,“祸患常积于忽微,而智勇多困于所溺”
几字缓缓消失于苍穹。但那关于秦陵、关于荔枝骑、关于盛世崩塌景象的烙印,却深深留在了万朝无数观者的心中。
咸阳宫里,始皇嬴政连夜召见李斯、冯去疾等重臣,厉声质询各地工程征细节,严令核查,并罕见地提及“缓刑减役”
之议,尽管其真实意图更多在于稳固统治,防患于未然,但天幕的压力显然已迫使这位强势帝王做出某些姿态调整。公子胡亥被勒令闭门读书,不得随意外出。
长安大明宫中,唐玄宗李隆基在吐血被救醒后,仿佛变了一个人。他下令罢撤部分宫中奢侈用度,遣散部分贵妃院冗余工匠,并紧急召见张九龄等较为正直的大臣(尽管张九龄已罢相),询问政事。他甚至下诏,命岭南不得再进鲜荔枝。然而,李林甫很快进宫“劝慰”
,杨玉环哭诉委屈,高力士亦言“天幕玄虚,未必尽信”
,加之积重难返的朝政与享乐惯性,李隆基的“醒悟”
能持续多久,能否真正扭转局势,仍是未知之数。但“安史之乱”
的预言,已像达摩克利斯之剑,高悬在他的心头。
汴梁、南京、北京……不同时空的帝王将相,无论真心警醒还是表面文章,都不得不对“逸豫亡身”
这一历史教益做出反应。朝堂之上,奏疏中引用天幕之言的多了起来;宫廷之内,奢侈用度受到更多审视;地方官吏,也或多或少感受到来自上方的压力。
万朝时空,因这一面天幕,对“盛衰之理”
有了空前直观而深刻的一次集体反思。历史的教训,以如此震撼的方式呈现,迫使每一个掌权者审视自己的行为,思考王朝的命运。然而,知易行难,人性的弱点、制度的惯性、现实的利益纠葛,往往使得“忧劳”
难以持久,“逸豫”
悄然而至。秦隋之亡,汉唐之中衰,宋明之积弱,似乎都在反复印证着光幕中的论断。这一次,不同的朝代,不同的人物,又将如何书写属于自己的“人事”
篇章?时间的长河,默默流淌,见证着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