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唐,长安,大明宫。**
此时正值开元末年,唐玄宗李隆基在位。天幕初现时,他正与杨玉环于沉香亭赏花饮酒,乐师李龟年率众奏乐。异象突生,乐声骤停。李隆基揽着贵妃,惊疑不定地望向天空。
“盛衰之理……人事哉……”
李隆基喃喃重复,他早年诛韦后、平太平,励精图治,开创开元盛世,对此论深有感触。然而,“逸豫可以亡身”
几字入眼,他心头莫名一跳。
紧接着,光幕画面流转,出现了熟悉的“唐”
字旗号,以及巍峨壮丽的长安城、繁华的西市、胡商云集的景象。旁白道:“唐朝,中国历史上又一鼎盛王朝,然其由盛转衰,统治阶层的贪图享乐,腐化堕落,实为主因。”
李隆基眉头紧皱,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。果然,画面一变,竟是华清宫景致,骊山叠翠,宫殿如云。杜牧的诗句逐字显现:“长安回望绣成堆,山顶千门次第开。一骑红尘妃子笑,无人知是荔枝来。”
配合诗句,光幕上演了驿卒策马狂奔,穿越关山,只为将新鲜荔枝送至宫中的场景。人马困乏,驿马倒毙,而宫中欢声笑语,玉环纤指剥开荔枝,笑靥如花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李隆基脸色霎时涨红,既是恼怒,又夹杂着羞惭。他怀中的杨玉环也娇躯一颤,面白如纸,手中的琉璃杯险些滑落。殿中侍立的宦官宫女,高力士、李龟年等人,皆低头屏息,不敢直视。
光幕毫不留情,继续展示:“《旧唐书》载,玄宗‘宫中供贵妃院织锦刺绣之工,凡七百人,其雕刻熔造,又数百人’。如此规模,日用奢靡可见一斑。”
画面中,织女刺绣,工匠雕琢,皆为贵妃院服务,物料堆积如山。
最后,画面转为安禄山肥胖的面孔,渔阳鼙鼓动地而来,铁骑践踏中原,繁华的长安陷入火海,玄宗仓皇幸蜀,马嵬坡前白绫摇曳……旁白声如寒铁:“玄宗沉迷享乐,任由杨国忠等奸臣祸乱朝纲,致使安禄山兴兵谋反。唐朝经此安史之乱,由极盛而衰,藩镇割据,元气大伤,盛世不再。”
“噗——”
李隆基一口鲜血喷出,染红了面前的御案和贵妃的霓裳。他手指颤抖地指着光幕,又指向已瘫软在地的杨玉环,喉中咯咯作响,却说不出完整的话。“陛下!”
“大家!”
高力士等人慌忙上前搀扶,殿中乱作一团。
李隆基推开众人,双目赤红,嘶声道:“乱臣贼子!安禄山!朕待他不薄!还有……还有……”
他看着杨玉环惊惶含泪的脸,那句“妃子笑”
如同最毒的刺,扎在他心头。他早年何其英明,竟晚年昏聩至此?天幕将他与那亡国的秦二世胡亥并列(虽未明言,但并列展示),将他与杨贵妃的奢靡生活直接定为导致盛唐转衰的祸源,这比任何臣子的谏言都要刺骨诛心。
“召宰相!召李林甫……不!召……召贤良大臣!朕要问政!”
李隆基声音嘶哑,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,仿佛脚下的盛世基石正在崩塌。然而,此刻的朝廷,李林甫专权,杨国忠渐起,哪里还有多少真正的“贤良”
?天幕的预警,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,打醒了沉溺于温柔富贵乡的帝王,却也揭示出一个积重难返的朝局。
**宋,汴梁,皇宫。**
宋太祖赵匡胤正与赵普等大臣商议迁都洛阳之事。天幕显现,众人移步殿外观看。看到欧阳修之名,赵匡胤笑道:“此乃我朝文宗,其言必然有理。”
待秦、唐之事一一展示,赵匡胤面色渐渐凝重。他看到秦修陵墓的骇人场面,摇头道:“始皇苛政劳民,自取灭亡。朕尝言‘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鼙睡’,然统一天下,亦需爱惜民力,方得长久。”
他对“仁义不施”
深以为然,宋初政策本就强调“与士大夫治天下”
,宽仁待下。
看到唐玄宗事迹,尤其“一骑红尘妃子笑”
的生动描绘,赵匡胤更是叹息连连:“唐明皇早年何等英武,开元之治堪比贞观。奈何晚年耽于享乐,宠信奸佞,致使山河破碎。此诚‘逸豫亡身’之明证!”
他转身对赵普及诸皇子道:“尔等当谨记,人主之欲无穷,而民力有限。奢靡之费,非仅钱财,实乃民心、国力也!我大宋初立,尤需以俭朴为训,勤政爱民。”
赵普躬身道:“陛下圣明。天幕示警,正当其时。今国库虽渐丰,然北有契丹,西有党项,强敌环伺,更不可效唐皇故事。”
赵匡胤点头,下令将欧阳修此言及秦唐之鉴,抄录多份,送与宰执、亲王、主要将领观阅,并令经筵讲官日后多加讲解。
南宋,临安。偏安一隅的朝廷,君臣看到天幕提及唐朝由盛转衰,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,最终走向衰亡,联系自身处境,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。主战派官员扼腕,认为朝廷苟安享乐,不思北伐,正蹈“逸豫”
覆辙;主和派则暗自心惊,唯恐天幕之言刺激帝心。宋孝宗赵昚观看后,沉默良久,下诏减免部分宫廷用度,以示警醒,但积弊已深,朝中妥协气息浓厚,难有根本扭转。
**明,南京(后北京),紫禁城。**
明太祖朱元璋出身寒微,最恨官吏贪腐、帝王奢靡。天幕初现,他正在批阅奏章,看到“忧劳兴国,逸豫亡身”
,大声赞道:“说得好!咱起自布衣,深知民间疾苦。为君者,一丝一粟,皆民脂民膏,岂可轻费!”
看到秦朝滥用民力修陵,朱元璋对侍立的太子朱标、太孙朱允炆及众大臣道:“秦始皇是个有本事的,但心太狠,把百姓当牛马。咱修南京城墙、宫殿,也用人不少,但咱反复告诫工部,不可过度役使,要给足口粮工钱,有病要给治。咱的陵寝(明孝陵),早就说了,俭朴为宜,不要学那暴君!”
他语气严厉,既是对子孙的训诫,也是对臣子的警告。
当唐玄宗与杨贵妃的故事展现时,朱元璋更是嗤之以鼻:“这个唐明皇,老糊涂!为了口果子,动用国家驿传,累死人和马,荒唐透顶!还有那杨国忠、安禄山,都是他自个儿宠信出来的祸害!皇帝要是管不住自己,管不住身边人,离亡国就不远了!”
他随即下令,将光幕中关于秦唐奢靡亡国的内容,连同《醒贪简要录》等,一起刊印,往各衙门、王府,命官吏、宗室子弟认真学习,引以为戒。
明成祖朱棣时期,迁都北京,营建宫殿城池,工程亦巨。朱棣观看天幕后,对心腹大臣道:“父皇教训,历历在目。朕营建北京,乃为控扼北边,巩固国本,非为私享。然天幕示警,不可不察。传旨督工官员,体恤夫役,杜绝贪冒,若有借工程鱼肉百姓者,严惩不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