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清光流转,映出端正文字:
元宵赏灯习俗之由来,据传与东汉明帝时佛教东传有关。汉明帝刘庄永平年间(公元58-75年),帝崇佛法。适逢郎中蔡愔、博士弟子秦景等奉旨出使天竺(印度),求得佛法、佛像及佛经,偕天竺僧人摄摩腾、竺法兰返回洛阳。蔡愔奏称,天竺摩揭陀国(或作摩喝陀国)每岁正月十五日,僧俗云集,瞻仰佛舍利,以为参佛吉日。明帝为弘扬佛法,遂敕令是夜于宫廷及洛阳寺院“燃灯表佛”
,以彰佛法光明。此后,正月十五夜燃灯之俗,由宫廷、寺院渐次流传民间,与本土正月望日祭祀太一、祈求丰年等旧俗融合,遂成后世元宵张灯、赏灯之节庆。
文字清晰,叙说一段佛教传入与中土节俗演变之交汇史。万朝观者目光汇聚,反应各异。
**秦,咸阳宫。**
始皇嬴政阅览天幕,目光在“佛法”
、“天竺”
、“燃灯表佛”
等字眼上扫过,神色淡漠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峻。
廷尉李斯出列,声音平稳:“陛下,天幕所述,乃后世东汉之事。其所言‘佛法’,当是夷狄之教,自天竺传来。汉明帝下令宫中寺院燃灯,是尊崇异教,乱我中华祭祀正统。正月十五,古有祭太一、祈年之礼,乃天子敬天法祖、抚育万民之典。焉可以胡神之事,淆乱旧章?燃灯表佛,以火光媚外神,更是乖离礼制。若此风长,则华夷之辨混,正道不彰。”
将军王翦沉吟道:“李廷尉所言,乃礼法大防。然细察之,汉明帝所为,或非全然悖谬。其时佛教初入,其教义如何,未可尽知。明帝或出于怀柔远人、彰显天朝容纳四方之气度,许其在特定时日、特定场所(宫廷、寺院)行其仪式。然允其俗流入民间,与旧俗混合,则是处置不当,开了以夷变夏之渐。我秦以法为教,以吏为师,禁绝淫祀,统一思想。若遇此类外来之说,必当严加甄别,若其无益耕战,惑乱黔,则断不容其流传。至于燃灯之事,小技耳,然其背后之教义传播,不可不防。”
嬴政微微颔,语气斩截:“上古圣王,垂衣裳而天下治,未闻假借夷狄鬼神之说。治国之道,在明法度,重农战,使民知所趋避。奇技淫巧、怪力乱神,皆足以弱民志、耗民财、乱政令。汉明帝身为人主,不务修明儒术、刑名之要,反倡异域神道设教之事,其识见已逊一筹。传谕史官:凡我秦史及教授学童之典籍,不得录此类胡神故事,更不得称许其与中土节俗相混。天下百姓,但知秦法、农时、祭祀祖先天地可也,无需知晓什么‘燃灯表佛’。”
他略作停顿,又道:“至于正月望日,自有古礼。我秦既一统天下,当考定历法,规范祭祀,使四时之礼,皆合于度,不令外道僭越。此乃长治久安之基。”
**汉,高祖朝,长安未央宫前殿。**
刘邦看着天幕,眨巴几下眼睛,转头问萧何:“这‘佛法’……是个啥玩意儿?天竺?比匈奴还远吧?刘庄(汉明帝)那小子,拿宫里灯油点着玩,就为了供个外国和尚的什么……舍利?”
萧何捻须,神色凝重:“陛下,此事若属实,恐非儿戏。佛法乃西方异教,其教义主张出世修行,与吾华夏注重人伦纲常、治国安邦之儒道迥异。明帝崇之,或为求福寿,或为示好远夷。然以帝王之尊,倡行其仪式,甚至令其俗渗入民间节庆,此乃移风易俗之大举,不可不慎。正月十五,自古有祭太一神、祈丰年之俗,今杂以胡神之礼,恐非国家之福。”
张良缓声道:“子房观之,此事需两面看。明帝引进佛法,或与武帝通西域、求天马有类似处,皆有探求城外知识、交通远国之意。佛法能流传天竺乃至西域,必有其理致。明帝许其在宫廷寺院活动,或是欲察其究竟,以广见闻。然‘燃灯表佛’之俗流入民间,并与旧俗融合,此过程恐非一纸诏令所能达成,必是佛法教义或仪式中,有与中土民间信仰暗合或可吸引庶民之处,方得渐染。此亦可见民间信仰之活泛,非官府可全然掌控。”
陈平笑道:“留侯所虑深远。那‘燃灯’之举,火光绚丽,于夜间颇能吸引人众。宫中一点灯,百姓或效仿,久而久之,便成热闹。至于参拜的是佛舍利还是太一神,寻常百姓或许并不深究,图个吉利光明而已。明帝此着,或许歪打正着,造出个热闹节日,于民生娱乐,倒非坏事。只是朝廷导向须正,不可让胡教借此坐大,乱了根本。”
刘邦挠挠头:“你们说得都有理。反正咱们这会儿还没什么佛法。不过,过节热闹点,老百姓高兴,也不是坏事。但皇帝带头搞外国神仙那一套,咱觉得不太靠谱。咱们大汉,得有自己的规矩。萧何,你们儒家不是讲礼仪吗?这正月十五该咋过,你们琢磨琢磨,定个样子出来,既让老百姓乐呵,又不失体统。至于什么佛法……等真传过来了再说。”
**汉,明帝永平年间(当代),洛阳南宫。**
刘庄(汉明帝)本人正观天幕,殿中尚有摄摩腾、竺法兰二位天竺僧,以及蔡愔、秦景等使臣,群臣肃立。气氛微妙而凝滞。
天幕文字,直指当下!将皇帝敕令“燃灯表佛”
之事,及其与元宵习俗起源的关联,公示于万朝之前。此事在当代,或许尚属宫廷与佛门内部的尝试,并未广泛宣扬其与民间节俗之联系。如今天幕却断言“此后……流传到民间”
、“遂成后世元宵张灯、赏灯之节庆”
,等于将一种可能的历史走向,提前宣告,且与皇帝之名紧密相连。